《宣传教育》145期(弘扬爱国奋斗精神 建功立业新时代)

 信息来源 党委宣传部  信息时间 2018-10-25 09:14:02  信息分享

【编者按】为认真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对弘扬爱国奋斗精神作出的一系列指示,推进我校“弘扬爱国奋斗精神、建功立业新时代”活动深入开展,本期《宣传教育》选编了黄大年、李保国等先进人物的典型事迹,以引导党员干部和广大知识分子爱党爱国,爱校荣校,立足岗位,建功立业,争做新时代的奋斗者、创造者、引领者。

黄大年先进事迹

黄大年同志是著名地球物理学家,生前担任吉林大学地球探测科学与技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2009年,黄大年同志毅然放弃国外优越条件回到祖国,刻苦钻研、勇于创新,取得了一系列重大科技成果,填补了多项国内技术空白,今年1月8日不幸因病去世,年仅58岁。

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对黄大年同志先进事迹作出重要指示指出,黄大年同志秉持科技报国理想,把为祖国富强、民族振兴、人民幸福贡献力量作为毕生追求,为我国教育科研事业作出了突出贡献,他的先进事迹感人肺腑。

习近平强调,我们要以黄大年同志为榜样,学习他心有大我、至诚报国的爱国情怀,学习他教书育人、敢为人先的敬业精神,学习他淡泊名利、甘于奉献的高尚情操,把爱国之情、报国之志融入祖国改革发展的伟大事业之中、融入人民创造历史的伟大奋斗之中,从自己做起,从本职岗位做起,为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贡献智慧和力量。

 

 

在家国情怀中启蒙——黄大年的追梦人生之一

1958年,黄大年出生于广西南宁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在父母的引导下,黄大年从小就对科学知识有着强烈的渴望。

“三钱”事迹、知识分子家国情怀等都是父母经常向他谈到的话题。他看的连环画、玩的游戏也都与科学知识相关。

良好的家庭教育和严格的科学训练,让黄大年掌握了很好的学习能力。黄大年曾回忆说,他小时候和父亲下象棋,父亲会训练他记棋局;读书过半时,父亲会合上书,让他复述刚看的内容……

突如其来的“文革”彻底改变了黄大年的生活轨迹。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随父母下放到桂东南的偏僻山村,到离家最近的一所小学也要走很远的山路,而且有野兽出没。

最危险的一次,黄大年和几位同学在上学途中受到野兽惊吓滑下山坡,一位同学摔断了手臂,他也被划伤,自此辍学近一年。

初中时,黄大年被送到广西罗城县的乡村“五七”中学寄读,这是“准军事化”管理的学校,半年才能见一次父母。

当时,学校里有很多很优秀的老师,多数是“下放”到此的大知识分子。这让黄大年看到了现实生活中知识分子的一面:认真、不苟言笑、忍辱负重。

黄大年生前回忆说,他们也让我懂得了,知识分子无论放在哪里都会发光。他们在求索知识的道路上坚毅、刻苦、顽强和清贫的品格深深地影响着我。

用知识改变命运——黄大年的追梦人生之二

高中时,黄大年随下放的父母转移到了广西贵县(今贵港市),并以优异成绩考进贵港中学,又开始了寄读生活。

高中毕业后,17岁的黄大年到地质队参加工作。由于身体条件好,反应机敏,学习成绩优秀,他被挑选为物探操作员,首次接触航空地球物理。那时候的工作充满风险,为采集到关键数据需要进行有人驾驶飞机操作,他的一些同事还牺牲了生命。黄大年额头上的疤痕就是那时留下的。

这些牺牲和疤痕,让黄大年记忆深刻,这也是黄大年后来回国后全力研制无人机的重要原因。

1977年,恢复高考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然而,当时信息并不发达,黄大年知道消息时,距高考仅剩3个月。

但他没有抱怨,而是选择拼命读书、复习。在他心里,知识就是力量,知识精英是民族的脊梁。

黄大年曾回忆,当时参考资料只有考试大纲,只能尽全力汲取所有能接触到的知识。此时,他从小形成的快速学习能力派上了大用处,两本300页的政治、史地复习书,临考前3天全部背完。

那段时间里,黄大年的生活里没有了昼夜的概念,忙碌、疲惫是唯一的内容。白天翻山越岭忙勘探工作和任务,晚上点灯熬油背课本知识,酷热难耐、蚊虫叮咬和饥肠辘辘,在体能和心理的极限上不懈地坚持着,因为他的心中燃烧着“上大学”的梦想。

在赶往大山深处的高考考点广西容县杨梅公社高中那一整天的山路上,他仍在学习。在30多人的外来社会人员考场中,18岁的黄大年是年龄最小的考生。起初,大家都很兴奋,但一开考很多人都傻眼了,考到最后一科的时候,考场已经剩下不到10人。

考场上有一位白发苍苍的戴着深度眼镜、很清瘦的监考老师,经常走到黄大年身边,默默地看他答的试卷。考完试之后,这位老师握着黄大年的手说,你一定是整个考场最好的考生。

被这位老先生言中,黄大年以杨梅公社高中考场第一名的成绩脱颖而出。成绩公布以后,黄大年特意去找了那位老师,这位老师见到黄大年之后,热泪盈眶,眼神中充满了对发现人才的真诚,黄大年也再次感受到中国知识分子培养和厚爱人才的品格。

最终,黄大年以优异成绩,考入国家重点大学——长春地质学院,就读于应用地球物理系,开始了人生中最重要、最珍贵的一段时光。

亲笔写下振兴中华的誓言——黄大年的追梦人生之三

1978年春节刚过,黄大年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全家人为之激动落泪,像做梦一样。

1978年2月下旬,从广西贵县七里桥村出发,经过4天3夜的长途跋涉,黄大年来到了正值冰天雪地的吉林长春。

在长春火车站,一位个头不高的老师负责接站,他一边关切地问黄大年是不是脚都肿了,一边帮黄大年扛起行李,并送到学生宿舍。

“一路上,我的心情都非常激动,更被老师的热情感染着。”黄大年曾回忆说。

这位老师就是黄大年的辅导员王平老师,王老师后来成为国土资源部航遥中心主任。30多年,他们一直保持着密切联系。

黄大年就这样开启了求学之路,并从此与地球物理结下了一生的缘分。

生长在南方的黄大年,上学携带的衣物完全无法抵御东北的严寒。被子单薄,没有棉裤,有老师亲手为他缝制棉裤。广西教学基础薄弱,有老师利用课余时间帮他补课……

作为下放知识分子的后代,在大学期间,黄大年感受到温暖,感受到被尊重的快乐,心中充满了阳光,也充满了科技报国的梦想。师生的情谊,让他忘却了生活上的艰苦,很快融入新的大家庭中。

黄大年的同学、吉林大学仪器科学与电气工程学院院长林君回忆说:“我们曾许下心愿,共同努力研制属于我国的地球物理探测仪器。”这期间黄大年曾放弃赴美留学机会,专心留校搞科研。

他的同学毛翔南至今仍珍存着1982年黄大年写在他本上的赠言:“振兴中华,乃我辈之责”。

将全部奉献给梦想——黄大年的追梦人生之四

“做一朵小小的浪花奔腾,呼啸加入献身者的滚滚洪流中推动历史向前发展。”这是黄大年入党志愿书中的夙愿,也是他一生追梦的真实写照。

黄大年曾说:“我是活一天赚一天,哪天倒下,就地掩埋。”

在续签“千人计划”合同时,黄大年只提了一个要求:再延长两年,在吉林大学一直工作到退休。续聘后,黄大年曾表示:这意味着我的后半生将全部奉献给我“大学梦”开始的地方。

之后的黄大年更加拼搏,不知疲倦,几乎是夜以继日地工作。

黄大年核心团队成员焦健说,去年端午节临放假前一天,黄老师的学生吴国超从老家寄来了粽子。

黄老师马上喊大家一起品尝。大家煮好粽子后,几次催黄老师来一起吃,他才不舍地放下手中的工作。

黄老师吃粽子的时候,还和大家讨论新近发生的国内外新闻,从国内外大事聊到校园趣事。“说到高兴的时候,他习惯地招呼大家喝点冰镇啤酒,说是过节得有过节的气氛。”焦健回忆说。

吉林大学仪电学院副教授刘杰回忆,黄老师经常没时间吃饭,用咖啡“顶”着去开会。

2016年12月8日,从外地返回长春的黄大年住进了医院。博士生王泰涵回忆说:“就在手术前几天,他还在病房里给我讲解科研项目需要改进的地方……”

黄大年的助手于平说:“黄老师在吉林大学地质宫五楼的办公室,灯光通常一直会亮到深夜。如今我们再也看不到那灯光了,因为点亮它的人累了,想休息了,而且一狠心给自己放了一个没有期限的长假……”

为了让祖国由大变强——黄大年的追梦人生之五

作为国际知名的战略科学家,黄大年知道,真正的核心技术是买不来的。中国虽然拿到了新一轮世界科技竞赛的入场券,但必须牢牢抓住创新这个“弯道超越”的机遇。

在黄大年感召下,人工智能专家王献昌、汽车工程专家马芳武、智慧海洋专家崔军红等一大批在海外享有较高知名度的专家纷纷回国效力。

从踏上祖国土地的那一刻起,黄大年作为首席科学家,组织全国400多位来自高校和科研院所的优秀科技人员,开展“高精度航空重力测量技术”和“深部探测关键仪器装备研制与实验”两个重大项目攻关研究,总投入5亿多元。

通俗地说,前者就像在飞机、舰船、卫星等移动平台安装上“千里眼”,能看穿地下深埋的矿藏和潜伏的目标;后者就是自主研发给地球做CT和核磁的仪器装备,让地下两公里甚至更深都变得“透明”。

黄大年的战略设想涉及卫星通信、汽车设计、大数据交流、机器人研发等前沿学科领域,在传统学科基础上衍生出新的学科方向,这样的成果一旦实现能带动上千亿元的产业项目。他组建的团队在交叉中寻求突破,在融合中释放新的学科生机。

7年时间里,他带领科研团队突破国外高精度探测装备技术封锁,推动中国真正进入“深地时代”。

黄大年的科研助手于平说,这是多么高瞻远瞩的战略布局啊!“难怪有人说,当很多人还在2.0时代徘徊的时候,黄老师已站在了4.0时代。”

与此同时,黄大年一直把邓稼先等老一辈留学报国的科学家作为自己学习的榜样。他说,他只是千千万万海归学者中的普通一员,他说,有好多兄弟为了祖国的事业已经倒下了,但这并不能阻挡后来者前进的决心,看着中国由大国向强国迈进,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李保国先进事迹

李保国生前是河北农业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他把太行山区生态治理和群众脱贫奔小康作为毕生追求,每年深入基层200多天,让140万亩荒山披绿,带领10万农民脱贫致富。常年高强度工作让李保国积劳成疾,2016年4月10日凌晨,58岁的他突发心脏病,经抢救无效去世。李保国去世后被追授“全国优秀共产党员”“时代楷模”“全国优秀教师”等荣誉称号。他的先进事迹被媒体广泛报道,在全社会引起热烈反响。

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对李保国同志先进事迹作出重要批示:“李保国同志35年如一日,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长期奋战在扶贫攻坚和科技创新第一线,把毕生精力投入到山区生态建设和科技富民事业之中,用自己的模范行动彰显了共产党员的优秀品格,事迹感人至深。李保国同志堪称新时期共产党人的楷模,知识分子的优秀代表,太行山上的新愚公。广大党员、干部和教育、科技工作者要学习李保国同志心系群众、扎实苦干、奋发作为、无私奉献的高尚精神,自觉为人民服务、为人民造福,努力做出无愧于时代的业绩。”

太行山人民的好儿子

“我们这一代人接受的教育就是服从组织,个人利益服从人民利益。”李保国说。

1981年2月26日,李保国从河北林业专科学校(后并入河北农业大学)毕业,留校任教。3月6日,他就响应学校号召走进太行山,来到邢台县前南峪村,投身到小流域立体开发项目中。原本农家子弟出身的他苦读之后又回到农村,心中却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失落:“我学的东西,只有农村用的着啊。”

初到前南峪,这个900多口人的小山村竟然有100多条光棍汉,因为穷啊。这里的山地土层薄,不涵水,年年种树不见树,年年造林不见林。初生牛犊不怕虎,李保国起早贪黑,跑遍了山上的沟沟坎坎,记录分析数据,寻求破解之道。“山当餐桌地当炕,躺在地上啃干粮”,这莫说比安静的校园生活,就是比入学前在老家武邑县机电局的工作状态都艰难了许多。但他似乎没想过这些,天天精神饱满,忙得团团转,村民们给他起了个外号:“李疯子”。

靠着这股疯劲儿,李保国和课题组摸透了山地的脾性,提出用爆破整地的方法聚土截流。当时,条件有限,开沟爆破的炸药需要自己炒制,李保国主动接下了这个危险的工作,从原料配比、炒制、爆破实验,样样亲自干。一次,他和课题组的同事们在一片土地安装了几十眼实验炮。随着“嘭嘭”的闷响,炸点连续起爆,但细心的李保国发现有一眼没响,“怎么回事?”李保国不禁起身走出掩体。“危险!”同事们见状着急地呼喊他回来,他只转头挥挥手,继续走近哑炮,扒开土小心地拆掉了引信。此时,他已汗湿衣背,同事们也惊出一身冷汗。

在改革开放的洪流中,在具体的工作实践中,李保国不断加深着对党的认识。1989年7月,在取得河北农业大学林学硕士学位的同时,他坚定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服从组织的意识,悄然升华为忠诚组织的品格,个人的价值与意义,紧紧结合进了党和人民事业的发展与进步。

经过多年的探索与实践,李保国创造了太行山低山片麻岩区“聚续”生态农业工程技术,顺山势每隔4米开一条宽1.5—2米深1米的条状沟,利用深眼闷炮技术疏松下方土后蓄水,把周围的土层充填到沟里,下雨时,雨水也能汇进沟中得以保留,树木成活率由10%提高到90%。这项技术,使石质山地造林技术发生革命性变化,140万亩荒山因此披上了绿装。在创造这一技术的前南裕,过往的8000亩荒山秃岭变成“太行山最绿的地方”,山顶洋槐带帽,山中果树缠腰,山下梯田抱脚,森林覆盖率90.7%,植被覆盖率94.6%,获得联合国“全球生态五百佳”提名。

那时李保国所研究的还只是如何让山区绿起来,工作中他发现群众更期待富起来。如果发展经济林木,不就很好地把二者结合起来了吗? 河北省山地面积占全省总面积的48.1%,人口众多。改革开放以来,党和山区人民十分重视以科技创新和技术进步为驱动的山区开发工作。作为一名林业科学工作者,李保国把党和人民的需要当成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30多年来扎根山区,为彻底改变山区“旱、薄、蚀、穷、低”的面貌付出了全部心血。

这是一条充满艰辛的道路,但李保国义无反顾。后来,他曾动情地对内丘县岗底村党总支书记杨双牛说:“你说太行老区,革命年代牺牲了多少人,他们图什么,不就图让人民过上好日子吗?先辈们流血都不怕。咱们流点汗算什么?”

30多年来,李保国不懈地努力着,直接帮扶村庄40多个,间接带动百余村庄发展,技术示范推广总面积上千万亩,先后取得研究成果28项,推广36项实用技术,举办不同层次的培训班800余次,培训人员9万余人次,使山区增收35.3亿元,他用科技之手,点亮了前南裕生态经济沟,富岗苹果、绿岭核桃等一串闪光的名字。在旁人看来,哪怕建好一个科技扶贫基地都不容易,可他却让星星之火成燎原之势,10万亩苹果生产基地、百里核桃产业带、万亩现代农业科技产业园......

这一切,源于忠诚,对党和人民事业的绝对忠诚。

有人说,忠诚比能力更重要。也有人说,忠诚比黄金更重要。

因为,一个共产党员的忠诚所激发出的责任心和使命感、拼搏意识与奉献精神,让人不断进取,不断贡献,让人民收获很多、很多。

科研为脱贫,脱贫为百姓

多少山重水复中的挣扎,多少峰回路转后的陶醉。“科学有险阻,只要肯登攀。”

1999年,临城县的高胜福满怀豪情承包了3000亩干旱的丘陵岗地,但当他手持工具走上荒岗,却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干好了。他请来了李保国。

李保国实地查看后,肯定地说:“这地方可以治理。”随后一个多月,他带着技术团队从土壤、气候、水利条件和市场需求等多个方面展开研究,确定出种植核桃的发展方向。

传统核桃品种杂,品质差,产量低,为了选育出优质核桃新品种,2000年,李保国亲自从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引进6个核桃品种和11个山核桃品种,从国内其他地方引进13个优良核桃品种,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嫁接组培实验。为了掌握核桃开花授粉的第一手资料,从3月下旬开始,他每天背一个水壶,从上午10点盯到下午4点,中午在树底下啃两个馒头就算一顿饭了。一个多月,天天如此,别人心疼想替换他片刻,他一口回绝:“关键时刻我必须盯好,错过了,要耽误一年时间。”2003年夏,正在进行人工干预实验,突降大雨,李保国用伞护住核桃新苗,自己则任凭雨水浇打。还有一次,爱人郭素萍因病住院,需要手术,李保国得知后虽然非常着急,但实验正处关键时刻,只打电话安排了一下,自己仍留在基地。那几天,人们只是觉得他偶尔会眼神游移不定,却不知发生了什么。经过五年辛苦的努力,李保国成功培育出国内最优质的品种——绿岭薄皮核桃。继而,李保国创造了核桃的矮化密植技术,实现了壮枝挂果,管理方便,连年丰产,被中国工程院院士、北京林业大学校长尹伟伦教授认定为国内首创。同时创造的树草牧沼四位一体的生态管理模式,实现了核桃品质的绿色有机。2009年,“太行山优质核桃产业化技术及深加工系列产品开发”项目获河北省科技进步二等奖。2011年,原国家林业局在绿岭举办了首届中国核桃节,把这项标准化管理规模化发展的模式推向了全国,仅在邢台市,薄皮核桃年产值就超过20亿元。

在科技研究的选题上,李保国有一句名言:“脱贫为科研出题,科研为脱贫解难。老百姓需要什么,我就研究什么。”所以,他选取的,都是能广泛应用于生产,让群众受益的课题,而不是在一般数据或一个点的突破,仅仅成为课堂上的一道考题。“深眼闷炮”控制爆破松土蓄水技术、隔坡沟状梯机械整地技术、太行山片麻岩区“蓄、集、整、改、排”防洪减灾工程技术、太行山板栗集约栽培技术、优质无公害草果栽培技术、绿色核桃配套栽培技术......都为山区建设带来了巨大的效益。他发现现有节水灌溉设施在山区应用时有灌水时间不匀、灌水量不匀的问题,竟对机械发生了兴趣,研发出一项国家发明专利——溢流式小管出流节水灌溉系统,很好地解决了这一难题。

1996年8月,太行山连降暴雨,许多地方树倒屋塌,田地毁损。洪水刮走了邢台县岗底村200亩保命田,山上的果树也遭受不同程度的伤害。李保国随省科技救灾组进村查看灾情后,眉头紧锁,太行山怎样防洪减灾,如何综合开发,这些问题深深攫住了他的心。临走,他交待村干部年前3个月内把后沟的路修通,到时他再来。村党支部书记杨双牛带领群众只用20天就把路修好了。李保国得知后非常高兴,他看出这个村的班子是真心为群众办事的,对脾气,于是带着爱人扛着行李卷就住进了岗底。

严冬里,李保国带领岗底村民展开重建家园的奋战。托梦沟下,人声鼎沸,巨大的标语挂在山顶:跟着星星月亮走,锅灶支在托梦沟;干到腊月二十九,吃了饺子就动手。李保国和普通村民一样,抡锤、放炮、挖坑、搬石头。苦干一年,建成100亩高标准水平梯田,种上了绿油油的苹果苗。河南省愚公故里济源市一位副书记到托梦沟参观后,挥笔赞叹:愚公故乡在济源,愚公精神在岗底。

从1996年到2003年,李保国许多时候都吃住在岗底。他的“河北省太行山片麻岩区防洪减灾工程技术研究” 获河北省科技进步二等奖,“河北省片麻岩山地综合开发治理技术”获河北省科技进步三等奖。

岗底的几千亩山场栽种了20万棵苹果,李保国倾注心血,不断摸索,不断总结,形成了128道苹果生产管理工序,实现了优质无公害苹果生产的标准化,打造出远近驰名的“富岗”苹果品牌。这项技术获得2003年河北省科技进步二等奖。但李保国没有止步。2007年,他到日本长野信川大学研究梨树矮化课题,看到富士苹果的发源地在果树管理上的确有高明之处,便打电话要岗底村的技术员杨双奎前来学习。知道杨双奎没出过国,就委托人帮助把一切手续办好,一应旅途及食宿费用都有他来出。回来后他和杨双奎一头扎进果园,摸索出了适合太行山地的下垂枝结果技术。

30多年来,李保国先后承担了数十项国家和省级科研课题,取得28项研究成果,获省部级以上奖励18项,出版专著5部,发表论文100余篇,主持完成《北方经济林栽培学总论》等9部教材的编写工作。

有人说,李保国运气好,干什么成什么。却不知,为了每一项成果,李保国付出了怎样的辛劳。荒山野岭上,他不顾风吹日晒采集样品,实验室里,他反反复复地分析数据……;却不知,李保国为了让自己的知识更广博,在干中学,学中干,不管是生态的、土壤的、肥料的、栽培的,还是生理的、分子生物学的,从宏观到微观,从单项技术到宏观产业设计,都努力学,都努力精通。46岁时,已经当了博士生导师的他,竟然又去扎扎实实地读了经济林博士,这在全国的博士生导师中,也属罕见吧。

人们羡慕李保国的成就,李保国却把成就归功于党组织和广大农民:“科研不能在半空中搞,没有基层党组织和群众的支持帮助,我有山、水、林、田、路,是党和人民成就了我。”

“把我变成农民,把农民变成我”

创新驱动发展。将新的科学技术转化为生产力,却不是个轻松的过程,尤其李保国的技术,需要千百万山区农民切实掌握在手中,才会让一片片野岭荒坡变成金山银库。这个全国知名的山区治理专家、经济林专家、大牌教授将自己变身为一个普通农技服务站的技术员,成了一个比技术员责任更多更广的教授,成了一个比技术员还接地气儿的教授,奔忙在技术推广第一线。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把我变成农民,把农民变成我”。

按照李保国研究的128道工序生产出的“富岗”苹果,果型、着色、个头像一个模子脱出来的,极受市场欢迎。可当初教村民掌握技术,李保国着实下了好大的工夫。那时候整个河北省还很少见苹果套袋技术,“套上不烂了吗?”村民不接受。李保国自掏腰包买来16万个果袋,在果园里搞实验:“套袋减了产,赔了是我的,赚了是大家的。”村干部说,赔了干部偿还,李保国摇头拒绝:“你给我上保险没用,人们怀疑的是我。”为了让村民掌握技术要领,他抻着他们的胳膊找角度,捏着他们的手腕找力度,常常一个多钟头才能教会一个人。秋天,套袋苹果果型端正,又大又红,五六两的每个卖到10元,八两以上的能卖到50元,甚至100元,比那些果皮厚、锈斑多的没套袋的苹果价值高出几倍十几倍。这下子,农民才真心服了。第二年,村民购买果袋160万个,第三年,1800万个。

为了把岗底村民变成专家,李保国办夜校,搞培训,常年不断。2009年,他提出借助邢台农校“送教下乡”活动,让100名果农在家里读中专。这些人毕业后,有62人又考上大专。现在,全村有了5名高级技师、1名农艺师、14名技师,191名果农获得国家颁发的果树工证书,成为全国第一个持证下田的村庄。

为了让128道标准化生产管理工序尽快惠及更多的农民,李保国嘱咐杨双牛组织人将每道工序写成一个故事,登在报纸上,最后印成书,免费发向社会。

李保国一身农民打扮,他也细心地揣摩农民的心理和语言。他说:“我变不成农民,农民就变不成我,这是教学相长的规律。”他真诚地融入百姓中间,用他们听得进、听得懂的语言,使其快速地接受和掌握新技术。赞皇县寺峪村的上千亩苹果园,产量一直上不去,请了一位专家讲了一天,名词、术语一大堆,村民听得晕头转向直抓头皮。慕名请来李保国,他只教给村民两样:一种是“结果枝”,一种是“不结果枝”,半个小时讲完,乡亲们一拍大腿:“原来这么简单。”

教农民疏花疏果,他说:“一棵果树所供给的营养有一定的限量,打个比方,10个馒头10个人吃,一人只能吃一个,谁也吃不饱。如果10个馒头5个人吃,一人两个,大家就都饱了……这和计划生育的道理是一样的,孩子多的家庭负担重,如果就一个孩子,上学就业、盖房娶媳妇就省劲多了,所以,果树也要实行‘计划生育’。”

教农民剪枝,他总结的口诀通俗易懂,简单易记:“去掉直立条,不留扇子面。”“见枝拉下垂,去枝就留橛。”

每次培训,李保国都会留下手机号码,他撰写的一些普及栽培知识的书籍,也都印上电话号码和电子信箱,他的手机24小时开机,只要农民打电话,他马上解答,有时,农民电话里说不清楚,他就不辞辛苦直接到现场去查看指导。他手机中的900多个联系电话,农民朋友的就有三四百个,其中不乏“栾城杨核桃”“平山西北焦核桃”、“宁夏苹果”、“江苏核桃”、“洛阳高核桃”这样的名字,是不同地方的农民打电话咨询而没说清楚自己的姓名,李保国只好这样记下来,以便随时指导和了解效果。

别说农民求问,只要遇到农民的果树发生问题,李保国都会主动帮助解决。

1997年的一天,李保国在南和县指导学生实习结束返回驻地途中,看到一片梨园里的梨树下部叶片都卷缩在一起,丰富的经验让他一看便知道是发生了药害,想办法找到园主,一问之下,果然是他为间作的麦田喷洒了除草剂导致果树受害。他又耐心地把解决办法教给园主,这才放下心来。2012年6月,李保国受省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委托对辛集市15个村57户村民承包的梨树药害受损情况进行司法鉴定,工作完成后,他并没有立即返程,而是把切实可行的救治办法打印出来,每户一张,让村民依法儿施行,使得梨树很快得以复原。

山区农村青壮年劳动力有很多进城务工,留下些“老弱残兵”从事农业生产,李保国把一次整地,见枝拉下垂,架设黑光灯诱杀害虫等技术传授给了他们,既省力又省时。瞄准太行山区干旱阳坡充足的光热资源和具有自然阶梯的优势,他将平原日光温室错季栽培技术转移到山区,将高效循环利用技术传授给了他们,使山地效益达到良田的1.4倍。李保国的技术推广工作让很多农民扬起了希望的风帆,但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他牵头成立了河北省核桃产业技术创新联盟和苹果产业技术创新联盟,并亲任理事长,加盟的集中生产区域和大型龙头企业总数都超过了50个,覆盖核桃产业面积100余万亩,占全省总栽种面积的80%以上,覆盖苹果产业面积30余万亩,占全省总栽种面积的60%左右,两艘产业航空母舰,让更多的农民插上了科技致富的翅膀。

李保国觉得,要科技致富就定要把大家都培养成管理果树的专家。他想方设法给村民办夜校、搞培训,建议借邢台农校“送教下乡”,让100名果农在家门口读了中专。后来62名拿了大专文凭,现在都在考本科。在他的督促下,又请农校对全村208名果农进行培训,191人获得国家颁发的果树工证书,《人民日报》报道称岗底是全国第一个“持证下田”的村庄。

有人劝李保国:院士是一个科学家的珠穆朗玛,少往山里跑跑,说不定就能登上巅峰,一个科学家何必去干技术员的活儿?他嘿嘿笑道:“价值体现多种多样,国家需要院士,也需要技术推广服务的人才。对我来说,当院士是未知数,搞技术服务让更多的老百姓摆脱贫困是已知数,如果二选一,你说,一个共产党员该选哪个?带领全国人民奔小康是咱们党正在干的千秋伟业,我参与其中并能作出贡献,不比院士赖。”

常年野外的风吹雨打,让李保国面色黝黑。他自嘲是全国最黑的教授,但在农民眼里,李老师最美,称誉他是农民教授、科技财神、太行新愚公,甚至“大恩人”、“大救星”。他把最好的论文写在了河北大地上,让千万山岭披上了绿装,让千万农民摆脱了贫困,正如一首歌中所唱的:“你像春风,迎来了山里久违的美丽,你像火种,燃亮了百姓梦中的日子!”

最大的幸福——只要你过得比我好

2016年4月10日凌晨4时,李保国心脏病复发,经抢救无效,不幸去世,年仅58岁。

李保国去世前的48小时,是这样度过的:4月8日上午,在顺平县参加省科技厅举行的山区开发会议,会议结束后赶回保定,立刻召集课题组成员开会讨论,为第二天在石家庄召开的3个项目的验收会作准备。下午3点会议一结束,便自己开车带课题组成员奔赴石家庄,忙碌到晚上10点,仍不放心的他一一敲开课题组成员的房门,确认每一个环节:“验收表做好了吗?”“专家投影仪准备好了吗?”4月9日,星期六,验收会临近中午才结束,他又赶往一个果树节水灌溉项目的会议。晚上,返回保定,9点多,他还通过电话与南和县红树莓产业园负责人周岱燕电话沟通采摘园的事情。

李保国去世前的2016年的101天,是这样度过的:外出62天,行程近8000公里。这年的腊月二十九,李保国、郭素萍夫妇从外地赶回家中,商量着明天买点什么年货过年时,突然意识到今年没有年三十儿,两人在清锅冷灶的厨房不禁相视苦笑。还好,亲家打来电话,邀请他们过去吃了顿年夜饭。初二开始,就陆续有人找到家里,咨询开春后的果树栽种管理事宜。初五到初八,两人驱车冒雪跑了张家口的两个村、承德的七个村。这时的李保国已经饭量骤减,几乎不吃肉,中午只就着咸菜吃几口米饭,晚上就着咸菜喝碗粥。大家都劝他去医院好好查查,可他说忙,就是不肯去,劝急了,他就说:“活着干,死了算。”

这是他一生的写照!行驶在太行山间,望着绵绵峰岭,使命感每每会鞭策他深踩油门;走进孤村陋室,听着殷殷期盼,责任心常常驱使他加快脚步。他最爱的就是治山,最高兴的就是看着山里百姓富起来。为了治山,他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罪都能受,顾不了自己的身体,拼着命地干。有谁知道,病魔早已紧紧缠住他的身体?1998年,他被查出患有严重的糖尿病,2007年,他又被查出患有严重的冠心病。早在被查出患糖尿病时,医生就嘱咐李保国多休息,避免劳累,可他说:“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有很多事儿呢。不做事,那太空虚了。”2007年,在张家口大海坨,平时上山总是抢在前头的他突然觉得憋气,浑身冒汗。回到保定去医院检查,被确诊为疲劳性冠心病。一般情况下,医生讲解病情都不让患者在场,郭素萍却特意叫着他一起听,希望医生能帮助劝服他把节奏慢下来,别再拼命。李保国当时答应了,可回到工作中,就把医生家人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了。

在辛集市做辅导时,李保国突发心梗,回到保定后,郭素萍强拉硬拽着他去了医院,医生在他的病床前特意挂了牌子:“绝对卧床休息。”可医生一出去,他就把牌子翻过去了,坚持要出院。

多少人劝他:“慢一点,慢一点。”他总说不行:“这个点讲完了,下个点还等着呢。”多少次,上午在基地指导完,午饭都顾不得吃,带上点干粮就往下一个点赶,留都留不住:“我晚吃会儿不要紧,不能让农民等我,农民见到我,心里就踏实了。”在基地,他爬沟过坎,大步流星,讲课示范,他精神百倍,毫无病态,但回到保定的家,他常常连上楼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去500米外的儿子家也开车,因为实在走不动。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是不知道身上两种病的危险性,正因为知道,他才更努力,做得更多,多帮一个点,就多给了一群人希望啊。有一次,他一天跑了石家庄的4000亩果园,“我累点不算什么,如果通过我的技术早一点让这些果树进入盛果期,一亩地增收几千斤苹果,一斤就按两块钱算,那也不得了呀,一个人辛苦一天,增收几千万元,多值,多有成就感!”

2014年,周岱燕在南和县成立了制高点果业科技有限公司,准备发展红树莓产业,请李保国帮助。此时,越来越多的科技扶贫基地和帮扶点已经让李保国每天身心俱疲,但当他了解到红树莓对人体大有益处,并且栽培周期短、效益高、易普及,是个很好的农民增收致富项目后,还是接受了邀请并很快组建起技术团队,建立了国内最大的树莓种苗组培中心。“造福一方百姓,健康一个民族。”他为公司提出了这样的经营理念。家人总在劝他抽出几天时间去旅游,放松身心,他却不停地一直往自己身上压担子。在他眼里,用自己汗水浇灌出的春天的满山滴翠,秋天的硕果累累,就是最美的风景。

无情未必真豪杰。李保国爱自己的家,爱每一个家人。2015年在岗底村工作时,恰逢郭素萍生日,村民买来了蛋糕和蜡烛。那天晚上,李保国异常高兴地向大家回忆起他们恋爱时浪漫美好的大学时光,说到兴浓处,他学着年轻人的样子,把蛋糕上的奶油抹到妻子的脸上。闪闪烛光中,他的眼窝嘴角都是笑,郭素萍和大家的眼窝嘴角也都是笑……

只是,这样的时候太少太少了。今年3月7日,李保国与家人在平山县参加省妇联举办的一个活动,主持人要求他对家人说句真心话,他竟好半天默默无语。

他是否想起,夫妻当年在前南峪为了不耽误工作,把母亲和儿子接到了村里,一住就是4年多,因为他们做的项目叫小流域立体开发,所以村民称他的儿子叫“小流域”。有一次,学校领导前来探视,“小流域”坐进汽车怎么也不肯下来,哭着喊着要去幼儿园……;他是否想起,在岗底搞科研,把准备高考的儿子接到县里就读,却仍然没有时间做一次像样的辅导……;他是否想起,妻子两次住院手术,他却因在外地做研究离不开,只好委托同事在手术通知单上签字……;他是否想起,他把基地、扶贫点当成自己的家,把每年奔波路途4万公里的越野车当成自己的家,而在保定的这个家,每年的水电费总是学校里最少的……

在主持人的一再催促下,李保国终于说出了心底话——几十年来也只能埋在心底的话:“老婆,儿子,我爱你们,但我顾不上管你们,对不起!”

这心底话,包含着多少愧疚!李保国抱起小孙子,情难自已,眼泪顺颊而下。

许许多多的山区百姓,因为李保国的帮助富了起来,李保国呢?30多年来,他在林业技术推广方面有求必应,多数都是无偿服务。从1989年到2003年,他在沙河市蝉房乡推广板栗集约栽培技术,讲课、现场示范、入户辅导共70余次,分文未取。他到临城县西张庄村张小常家传授苹果栽培技术,一年跑了5趟,路费都是自己出。担任着河北省核桃、苹果两个产业技术创新联盟的理事长,不拿一分钱工资,不持一份股份。就是他的那项溢流式小管出流节水灌溉系统发明专利,也从没想卖出去赚钱,而是走到哪里都免费教给当地企业和农民,鼓励他们应用这项技术。他说国家给我发着工资呢,一个月八九千元,吃不清,一个共产党员,计利当计天下利。他不追求金钱和地位,只想着怎么把山治好,把树种活,把果结好,干成些有利于党和人民的事儿。

为党和人民做出贡献的人,党和人民不会忘记他。30多年来,李保国先后被授予各种称号,获得57项荣誉。一次,他在邢台一个村子路遇堵车,路旁的农户听说李保国老师急着赶回保定,招呼来几个人,就把自家土坯院墙推倒,让李保国从院内绕了过去。去年春节,李保国夫妇到岗底村基地,乡亲们你拉我拽,请他们吃饭,从初六一直请到正月二十二,并且,一天六顿饭,早晨两顿、中午两顿、晚上两顿……

在李保国的心中,这,是最大的幸福!

 

 

 

 

 

陈士橹先进事迹

陈士橹,男,1920年9月出生,中共党员,生前系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宇航无人飞行器学会名誉理事,陕西省宇航学会名誉理事长,西北工业大学教授、航天学院名誉院长,我国航天教育事业的开拓者和奠基人之一。陈士橹同志是科技报国、教育强国、赤诚奉献的优秀科技教育工作者。他终生秉持科技报国理想,长期致力于飞行器飞行动力学与控制研究和航天科技人才培养,厚德仁爱、教书育人,孜孜不倦、创新创造,开创了我国宇航工程科技教育的先河,为推进航空航天科技教育事业发展作出了卓越贡献。先后担任中国航空学会第一、二、三届理事,中国宇航学会第一、二届理事,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一、二届学科评议组成员,航空宇航组第二届召集人,美国宇航学会(AIAA)副资深委员,俄罗斯宇航科学院外籍院士。他先后荣获“工信楷模”“航天航空工业优秀教育工作者”“有突出贡献专家”等荣誉。2016年4月因病逝世,享年96岁。

 

“在我的青少年时期,旧中国积贫积弱,民不聊生,国家科技和工业落后,有国无防,受尽帝国主义列强的欺凌,创痛之深,这些经历成为我选择航空航天作为终生事业的初衷。”陈士橹在《剑指苍穹——陈士橹传》一书的自序中解答了自己的人生选择。

陈士橹,我国航天事业和航天教育的开拓者与奠基人之一,著名飞行力学专家、教育家,中国工程院院士,西北工业大学教授。2016年4月24日因病医治无效,在西安逝世,享年96岁。这一天是首个“中国航天日”,而建航天、保航天、发展航天也是陈士橹一生轨迹的浓缩。

刻苦研学,立志航空报国

1920年9月24日,陈士橹出生于浙江东阳。抗战时期,日军的狂轰滥炸激起了青年陈士橹航空报国的强烈愿望:“要是我们也有飞机、有空军,日本人就不敢这么狂妄!”

他高分考取了重庆中央大学航空系,一年后又转学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学习航空专业知识。1945年6月,25岁的陈士橹毕业于西南联大并留校任助教,试图以教育实现“航空救国”的抱负。

上世纪50年代留苏学习,陈士橹用两年时间成为莫斯科航空学院第一位获得副博士学位的中国留学生,创造出一种被称作“陈氏机动飞行算法”的简捷算法,在苏联航空航天设计部门得到应用。

学成归国的陈士橹参与到我国刚起步的导弹研制中。1962年3月21日,我国第一枚自行设计生产的“东风二号”导弹在酒泉发射场发射升空。“由于设计时把导弹当成了不会变形的铁块,没有考虑到导弹在飞行过程中由于受力会发生弹性变形,甚至折断,导致了导弹发射失败。”陈士橹的弟子、西工大航天学院院长唐硕教授说。这后来成为陈士橹的主要研究方向,尤其是战略导弹、大型运载火箭、捆绑式运载火箭等细长体飞行器。

1992年,我国启动继“两弹一星”后又一个国家重大高新科技工程——载人航天工程。载人航天工程总设计师王永志决定委托陈士橹的团队承担项目技术攻关。

经过夜以继日的研究,团队的成果得到专家高度认可,应用于我国载人飞船研制。其研发的故障检测系统达到世界先进水平,为我国成为继苏联、美国之后第三个能独立设计研制和发射载人航天器的国家作出了贡献。

1994年,因在飞行力学领域的杰出成就,陈士橹当选俄罗斯宇航科学院外籍院士。

扎根西北,受命筹建宇航系

1958年,学成回国的陈士橹服从组织安排,离开南京来到西北工业大学,受命筹建西工大导弹系(后改为宇航工程系)。

临时受命,陈士橹有些纠结:筹建宇航工程系就意味着要转换专业。考虑再三,他说:“既然是组织决定,我也就很快地服从分配,下决心虚心学习,好好改转,好好为党工作,希望在新专业方面能做出一定贡献。”

在筹建宇航工程系那段艰难困苦的日子里,陈士橹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基本上都在办公室。当时很多专业课程没有教材,只能靠讲义或讲稿。陈士橹就带领教师编写教材,这本教材后来成为全国国防院校飞行力学专业的范本。

就在宇航工程系刚走上发展正轨之时,要求“撤并”的消息从天而降。20世纪60年代中后期到80年代初,宇航专业的“撤并”危机一波多折,前后持续了十余年,他也多方奔走呼吁了十余年。

在一次全国空气动力学会的研讨会上,陈士橹见到了钱学森先生,抓住机会反映了他的观点:“对于尖端的国防专业,单独设置也是应该的。宇航工程系专业应该办好,不应取消或与其他系归并。”顶着巨大压力,陈士橹据理力争。钱学森先生听后表示,“宇航工程是国家急需的专业,我是赞同你陈士橹的”。

精诚所至,西工大宇航工程系最终成为当时全国航空院校中唯一没有被“撤并”的宇航院系,为我国航天教育和科研事业保存了一支重要力量,并成为20世纪90年代国家航天大发展时期的主力军。

中国工程院院士、著名防空导弹专家于本水说:“西工大的航天学院能有今天,陈老师功不可没。”

七十余载,培桃育李护航天

2016年3月15日,陈士橹已经卧床不起了,但他还有两个未了的心愿。一个是要把全部积蓄捐给学校,一个是惦念着最后一名博士生曾志峰的毕业答辩。

“阿爹,捐款我已经交给学校,您可以放心了。”67岁的女儿陈清怡伏在病榻上,一字一句地告诉老人。

“好,好!”老人放心了。

“父亲说,我现在不能带学生,不能搞科研,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积蓄捐献出来。虽然钱不多,也算是我对航空航天事业最后一点贡献吧。”陈清怡说。

陈士橹家里“服役”最长的一个柜子超过60年,用于出席活动的一身西服穿了30多年。但他对学生的惦念却从第一个坚持到了最后一个。

我国第一位飞行力学博士袁建平是陈士橹的第一批博士生。陈士橹不仅“量身定制”培养方案,还为他选定弹性飞行器飞行力学的课题方向。“这是当时飞行力学领域最前沿的课题,直到现在国家还在以重点项目支持。”袁建平说,“导师在1982年就为我选定了这个课题,非常有前瞻性。”

4月19日,陈士橹最后一名博士生曾志峰进行博士论文答辩。由于身体原因,陈士橹不能到场。“先生专门托陈清怡老师表达歉意。之前先生培养的所有博士生的答辩,他都要亲自到场。”说到这里,曾志峰的眼圈红了。

陈士橹常说:“每个学子的心中都有一颗星,如果能让自己出彩一点,整个星空就会更加灿烂。”

从1981年被批准为我国首批博士生导师,陈士橹先生培养了我国第一、二位飞行力学博士。执教70年来,他先后培养了50余位硕士和博士,学生中涌现出一批国家973、863专家,型号总设计师、总指挥和学科带头人,他们成为我国航天和国防科技工业领域的栋梁。

 

 

 

《人民日报》(2017年06月07日04版)

 

 

 

 

 

 

 

 

 

 

 

侯伯宇先进事迹

侯伯宇生前系西北大学现代物理研究所教授,著名理论物理学家。1930年9月出生,1980年5月加入中国共产党。2010年10月6日,因病去世,享年80岁。

侯伯宇长期从事理论物理和数学物理的研究,在前沿领域做出了许多开创性的贡献,创立了被誉为“中国的骄傲”的“侯氏理论”,发表学术论文200多篇。他长期工作在教学第一线,先后为本科生和研究生讲授10多门基础课和专业课,直接培养指导的40多名研究生中,15人成为国际知名的学术带头人,6人获得德国洪堡基金,4人获得日本学术振兴基金,5人次获得国家和省科技进步奖,3人被评为国家有突出贡献专家。他在教学科研事业上刻苦用功,孜孜不倦,锲而不舍,奋斗不止,即使身患癌症时,仍然坚持在病床上指导学生,他对医生说:“能否再给我三五年时间,让我把手头的研究做出来”。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李政道评价他“勤奋万分,以研究物理为自己的人生理想”。

2012年2月,侯伯宇被教育部追授为“全国模范教师”;2011年11月,被陕西省委追授为“陕西省优秀共产党员”。

 

“以创新湮灭顽疾之痛苦,以创新来消灭死。誓以我有生之年,在国际竞相攀登科研高峰中顽强攀顶,以作为最后的礼物。”

——这是优秀共产党员、著名理论物理学家、“侯氏理论”创立者、西北大学教授侯伯宇,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写在日记本上的一段话。

志在云天

侯伯宇的父亲侯镜如,是黄埔一期学生、国民党陆军上将,改革开放后曾任全国政协副主席。

从少年时起,侯伯宇就在父亲爱国思想的影响下,立志“科学救国,做出更好的武器”。他喜好数理,并于1947年和1948年,两次以优异成绩考入清华大学。

新中国成立前夕,侯伯宇满腔热血,毅然放弃了在台湾大学学习和出国的机会,辗转回到北京。刚刚在清华大学安顿好,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了。涌动着爱国热情的他,决定放弃学业,投笔从戎。他是班里第一个主动要求参加志愿军的学生,并将父亲给他的四年大学学费、生活费1000美元倾囊捐出。

1953年,新中国“一五”计划工业建设迫切需要既懂外语又有数理基础的人才,侯伯宇毅然赴辽宁鞍山黑色冶金设计院翻译科当了一名俄语翻译。

1956年,国家提倡“向科学进军”,为实现科学报国的理想,他考取了西北大学物理系,并以优异的成绩提前毕业。后来,他以数学100分、物理99分的成绩考入中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攻读研究生。

1973年,43岁的侯伯宇主动投身西部建设,在西北大学从事理论物理和数学物理的教学研究工作,一干就是37年。

在侯伯宇眼中,祖国的需要就是他的最高选择。

上世纪80年代,多所国内外知名高校以优厚待遇邀请他前去任教,都被他一一婉言谢绝。他说:“西部更需要我,那里的学生更需要我。”

著名科学家李政道感慨地说:“侯伯宇勤奋万分,以研究物理和教书育人为自己的人生理想!”

命运多舛

由于父亲曾是国民党上将、自己曾在台湾读书3个月的“历史问题”,在1955年的“肃反”中,侯伯宇遭受了批斗,1957年还差点被打成“右派”。“文革”中,导师张宗燧遭遇抄家和批斗,侯伯宇再次受到牵连。

但是,侯伯宇矢志不渝,他先后3次向党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书,并在50岁那年终于圆了心愿。从此,“共产党员”这个光荣的称号和对党的事业的不懈追求,伴随了他的一生。

从上世纪50年代后期起,侯伯宇就致力于群论在物理学中应用的研究,先后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全国科学大会奖、陕西省科技成果一等奖等奖项;1983年,侯伯宇推导出一系列非定域守恒流的结果及其之间的内在联系,也就是著名的“侯氏理论”,这是世界上以中国人命名的现代科技成果之一,被誉为“中国的骄傲”。

2006年,侯伯宇以76岁的高龄,向“数学中的几何Langlands纲领如何在量子场论和弦理论中实现”——这一当今国际数学物理前沿的交叉领域发起了冲击,并组织来自国内数学界和物理学界的一流学者参与到课题中。

正当侯伯宇雄心勃勃地在理论物理的战场上全力鏖战时,不幸又一次降临了……

2007年8月,77岁的侯伯宇同往常一样,正在办公室专注于课题研究,噩耗却从天而降:他唯一的儿子和唯一的孙子在加拿大遭遇车祸,双双遇难!

在这天塌地陷般的巨大打击之下,侯伯宇第一次中断了他几十年如一日的手头工作,放下桌上散乱的文件,提上包就往家走。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侯伯宇就回到了办公室;第三天,他又站到了讲台上!

首都师范大学教授吴可说,作为侯老师的同事和好友,他当时一直不敢打电话给侯老师,怕引起他的悲痛。大概在出事后不到两个星期,侯伯宇却打来电话让他去西安讨论课题。

“突然间,侯老师的眼泪就流出来了。”吴可说,“整个上午,他强忍着老年丧子、丧孙的人生最大之痛,和我讨论学术。讨论之后,他想起了不幸的儿孙……”

天妒英才。2009年底,侯伯宇在国际数理学界前沿领域研究方面终于取得了重大突破。正当他打算向友人告知这一激动人心的消息时,却又遭遇了当头一棒——他被确诊患上了膀胱癌。

手术后一个多月,侯伯宇病情继续恶化。学生们陪同他做检查的时候,他却拿起最新的论文和大家讨论起来。

在最后一次被推去做检查时,他对推轮椅的护士说:“请你推慢一点儿,我要看书。”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侯伯宇挂念的,依然是陪伴他一生的科研……

生命若虹

“导师一生成果卓著,在国际理论物理学界名气很大,实话实说,科学研究早已融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至于科研成果能给他本人带来怎样的声望和利益,并不在他的考虑之中。”学生石康杰说。

有一次,他的学生帮助他整理科学院院士申报材料时发现,他居然舍弃了发表在影响广泛的学术刊物上的论文,反而收录了一些发表在普通期刊上的论文。

侯伯宇说:“有些论文,虽然发表的期刊档次很高,但真正的学术价值不及另一些论文,所以我要选择那些更具生命力的文章。”

为了使西北大学的物理学科后继有人,他主动辞去现代物理研究所所长职务。他说:“我最适宜的岗位是科研第一线。虽然物理学界像我这个年纪的人,多数已不在科研第一线,但我感到自己还有精力,在难得的科学春天里,继续与同事及学生一同向国际学术前沿冲刺。”

“我哥他知道,走的了已经回不来了,而他已经感到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所以他一定要拼命地往前冲,要完成他这一生努力的目标。”侯伯宇的弟弟侯伯文说。

侯伯宇从来不过生日,但他的学生感觉可能老师的生日已经不多了,就给他买了一个蛋糕。侯伯宇看到后说:“别弄这些,有时间,你们赶快把那个方向的文章写出来。”

对他来讲,追求科学没有休息时间,他一年工作364.5天,只有大年初一上午才休息。他的家里挂着“闲谈请勿超过15分钟”的字条,提醒客人。

侯伯文曾和哥哥开玩笑:“你的研究什么时候能带来经济效益?”侯伯宇淡淡地回答:“两百年以后吧!”

 

 

 

《光明日报》

 

 

 

 

 

王辉先进事迹

王辉,男,1943年10月生,中共党员,西北农林科技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陕西省有突出贡献专家,陕西省小麦产业体系首席科学家、陕西省小麦育种首席专家。参加工作43年来,他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几十年如一日与黄土地为伴、以实验室为家,躬耕麦田、锐意创新、倾情奉献,先后主持培育出“西农979”等小麦国审品种3个、“西农84G6”等省审品种8个,推广面积达1.53亿亩,增收小麦40多亿公斤,新增产值90多亿元,为保障我国粮食安全、优化主粮品质结构作出了突出贡献。他主持完成的科研成果先后荣获“国家自然科学三等奖”“陕西省科技进步一等奖”“陕西省科技进步二等奖”,2012年荣获“陕西省科学技术最高成就奖”,当选“2015感动陕西人物”,并荣登“中国好人榜”。2016年当选“三秦楷模”。

 

2016年6月6日,刚刚出院的王辉又一次走进宝鸡岐山县“西农979”的麦田。走到地畔望过去,齐刷刷一层麦穗,平整得像精心挑选的仪仗方阵,太阳照上去,发出金灿灿的光芒,他一路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这一年,积劳成疾的王辉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治疗,天一下雨,他躺在病床上心急得跟猫抓似的。原本家人带他到周公庙转转,散散心,没想到车一进岐山,他却不想去了。

是啊,对王辉来说,世间最美的风景,莫过于小麦大田丰收的景象。每年六月初,当成千上万亩麦子翻滚着金黄的麦浪时,王辉来到黄淮麦区,站在田间地头,望着金灿灿的麦穗,心头涌动的是一个小麦育种人40余年的探索与革新,是一代大师赵洪璋的培养与扶植,是一位优秀共产党员的责任与担当,是一个农家子弟吃饱肚子的渴望与梦想,是一个麦田守望者“育得金种慰苍生”的不变初心……

一粒金种

2006年4月,阳光铺天盖地洒下来,河南驻马店水泉汪村的数千亩麦田就亮起来,王辉戴着一顶草帽,站在一群农民中间,跟他们一起观看“西农979”的长势。如果没人告诉你,你一定认不出他就是赫赫有名的陕西省小麦育种首席专家王辉。常年在地里奔波,他的皮肤已被阳光染上黄土的颜色,衣服也扑成一层灰土色,两只鞋子常常是干净着走出家门,晚上带一脚泥土回家。

水泉汪村自2006年试种“西农979”,一家看一家,到第三年,全村所有的地都种上“西农979”。穗子抽齐后,家家户户相约着去地里看麦子。远远地,看到一层绿油油的麦穗,直挺挺地向着阳光,细细的麦芒浮起一层碧色的青雾,像谁给一望无际的麦田罩了一层碧绿的轻纱,又像是巧手的织女举刀裁过一般,整齐匀称,高低一致。密密麻麻的叶子藏在饱满的麦穗底下,不低头看,还以为“西农979”这种小麦没有叶子似的,亮光光地长出一地穗子。

2005年5月,在国家小麦区试点,30多个品种,一眼望过去,其它小麦还绿盈盈的,“西农979”的穗子已明显泛黄,颖壳皮儿都撑破了,露出明黄黄的籽粒。王辉抚摸着一粒粒麦子,眼里流露出一个父亲对孩子的千般爱怜。他看过来看过去,爱不释手,大弟子孙道杰提醒他,该走了,他才不得不站起来,朝前走去。

在河南新乡区试验点,一场雨水一场大风过后,很多参试品种倒伏在地,青绿色的麦穗东倒西歪地耷拉着,穗子还没有长饱满,瘪瘪的样儿令人惋惜。而株高75厘米的“西农979”,却像个从风雨战场上凯旋归来的战士,昂扬着一颗颗坚挺的头颅,迎着五月的阳光,尽情地吸收养分。王辉说:“一个品种好不好,要看它是否经得住大的自然灾害。经受得住,就是好品种。经受不住,就会被淘汰。大风一吹,麦子早期倒伏,就没有产量。后期倒伏,收割就添麻烦。”因此,选育“西农979”时,他特别注意抗倒伏这个性状。评审委员会的专家们,看到“西农979”迥异于其它品种抗倒伏的表现,惊喜地给它记上又一大优点。

条锈病和赤霉病是黄淮麦区小麦两种最主要的病害。“西农979”是高抗条锈病和中抗赤霉病的优质小麦。得了条锈病的小麦,叶面上挂出一道道黄色,铁锈一般醒目,叶子软塌塌地向两边垂下去,麦穗又短又瘪,无精打采。而“西农979”的叶子却青绿青绿,围着茎干斜上耸立,叶叶精神,麦穗又长又饱,根根麦芒似细针,刺向天空。

染上赤霉病的小麦,有的穗子没灌浆就干死了,有的穗子半截黄半截绿,是即将病死的前兆。即使外观看起来完整的穗子,剥开一看也是干瘪病粒。而“西农979”除个别穗子会感染赤霉病外,绝大部分都能健康生长。

看到麦子成熟期一场场雨水落下来,有的品种麦穗发芽的情形,王辉欣慰他育成的“西农979”没有穗发芽的现象,即使收到场里,淋过雨水,也极少有发芽的。农民不懂科技,但是,他们能用肉眼看清“西农979”的耐穗发芽特性。抓一把穗子上发芽的其它小麦,再抓一把浑圆饱满色泽纯正的“西农979”,两相对比,不用细想,来年的麦种选择自然倾向于“西农979”。

五月底,王辉喜欢顶着日光流连于成片成片的麦田。微风吹过,麦香味儿到处弥漫,深吸一口,满肺腑都是“西农979”的香。王辉对爱人说,总觉得麦香在自己的身体里上上下下跑,常常迷得他直到日落西山,月亮升起来了,还不想离开。王辉回家晚了,爱人起初很生气,说王辉不只把麦子当孩子,还把“西农979”当成了情人,跟他时不时地发牢骚。后来,因为心疼他老跑地里送饭,渐渐地爱上了小麦,也理解了王辉对麦子痴迷的独特情感。十八年来,王辉带着他的育种团队,早出晚归,从最初的小偃六号与西农65亲本杂交,小偃六号与小偃504亲本杂交,到跟陕213亲本杂交,再到跟陕229亲本杂交,各个系谱杂交的后代继续杂交,集优交配,协调选择,综合选优,最终选育出创新型小麦新品种“西农979”。

集五六种优势于一身的“西农979”,半冬、早熟、多抗、高产、优质、广适,具有很强的生产竞争力和市场竞争力,国审通过之后,一传十十传百,广大农民争相种植,陕西、河南、安徽中北部、江苏中北部、湖北北部,都有大面积种植,河北、山东、重庆等省市也有一定的种植面积,农业部连续七年推荐它为黄淮麦区主导小麦品种。李振声院士评价说:“该品种较好地协调了‘冬性与早熟、优质与高产’等负相关性状间的矛盾,填补了黄淮麦区优质高产、冬性早熟品种的空缺,为该区小麦生产持续发展奠定了品种基础,为优质麦产业化和确保国家粮食安全起了重要的品种支撑作用。”

直至今天,王辉都难以忘记“西农979”在河南举行的三场声势浩大的观摩会。2006年5月,在偃师市,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吴普特副校长带队,来自全国各地的小麦专家、农业科技人员和粮食经销商300余人,一到麦田,就引来偃师农民群众的围观。专家们一边观赏,一边评价,啧啧称叹。农民也凑到跟前,把“西农979”的优势夸了个遍。大田观摩结束,回到会议室,王辉教授讲解了“西农979”的综合性状和推广价值。会后,偃师市种植的“西农979”全部被订购一空。

2007年5月,前任校长孙武学带领数十名小麦育种研究人员亲临河南辉县考察,看到数千亩连片的“西农979”丰产方后,说“好品种不进中原难成大品种”,提出“把品种直接种到农民地里,让品种直接与农民见面,让农民自己挑选好品种”。为此,学校在省内外建立了小麦新品种示范园20个、示范基地59个,推广“西农979”,让更多的农民接受“西农979”,为国家的粮食增产做出更大的贡献。

“西农979”,书写着一个小麦育种专家的传奇故事。2016年9月21日,被评为“三秦楷模”的王辉被各大媒体报道后,连祖祖辈辈不种地的很多城里人都知道了他和他的“西农979”,知道了他的“西农84G6”、“西农1376”、“西农2611”、“西农2208”、“西农9718”、“西农9872”、“西农9871”、“西农822”、“西农165”、“西农20”。有些小麦育种人穷其一生,都培育不出一个新品种,而他,却在“西农979”之后,短短十年间,又育成了6个小麦新品种,一个比一个品质好。这与他早年积累的经验,与“西农979”选育的巨大成功,有着密切的关系。

如今,西农还流传着一个故事。西北农林科技大学教授王成社说,学校为推广“西农979”,特地让餐厅蒸了6万个馒头,给全校师生品尝。那一天,偌大的笼屉里冒着腾腾的热蒸气,学生排着队领馒头,教师排着队领馒头,领到馒头之后,塞到嘴里,咬一口,越嚼越香,越嚼越筋道。师生们奔走相告,“西农979”磨出的面就是好,蒸出的馒头就是好,能嚼出筋丝来。来自全国各个省份各个地市的学生,回到家乡再绘声绘色地宣传,“西农979”的名声就传播出去了,小麦专家王辉的名字也长了翅膀一样到处飞。

2012年,王辉获得了陕西省科学技术最高成就奖。站在领奖台上,王辉捧着亮闪闪的证书,仿佛捧着一粒主宰国家粮食命运的金种子,心潮起伏。40年了,他苦过,累过,但是,当他看到黄淮麦区一望无际的麦子时,看到家家户户满场院晾晒的麦粒时,看到农民合不拢嘴的喜悦时,他心里涌动的是甜蜜,是幸福,是别人永远无法体会的责任意识。而更让他记忆犹新的是赵洪璋恩师曾经给予他的遗传育种经验的启蒙与指导。

一代大师

王辉的小麦育种推广办公室,摆放着两辆文物级的架子车。孙道杰说,木质的是赵洪璋老师用过的,铁质的是王辉老师用过的。翘起的车辕手把都磨去了一个角。木头的磨掉宽一些,长一些,铁质的磨掉的浅一些,短一些。这深深浅浅的磨损,记录着一代大师赵洪璋育种的艰辛历程,记录着一个小麦专家王辉成长的艰苦岁月。

1964年9月,王辉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西北农学院(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的前身)农学系,幸运地遇到了人生最重要的导师——著名的小麦育种专家赵洪璋教授。

第一次听赵洪璋老师讲课,是关于“碧蚂1号”的专题。一场报告下来,王辉知道了“碧蚂1号”、“杂交”、“系谱法”等概念。会后,他找赵老师借来讲义,认认真真抄一遍。他记住了150到200公斤的产量,记住了“碧蚂1号”9000万亩的最大推广面积,记住了碧玉麦和蚂蚱麦的组合杂交,记住了抗倒、抗病、高产的特点,记住了中外、冬春不同小麦基因源合流后的遗传潜力。

第二次听赵洪璋老师讲课,是关于“丰产3号”的专题。他提前借来讲义抄写,边抄边勾画重点,边用心记,懂得了小麦增产50—100公斤不是神话。“丰产3号” 茎秆健壮,耐肥抗倒,穗大质佳,比村里解放后种了十多年的碧蚂麦产量明显提高。而赵老师利用来自西北欧冬性极强的晚熟品种做杂交亲本的探索精神深深感染了他,让他明白,在小麦育种领域,要想取得卓越的成果,须得有打破传统观念的思想。

那时候,王辉在三号楼上课,晚上有时住在农作二站。二站是西农的农场,是标本区、试验区。二站种着赵老师的“丰产3号”。王辉从试验区走出去走回来,看见“丰产3号”长起一层淡绿色的雾时,他就会做梦。梦里自己也变成一棵麦子,长在赵老师的田里,跟“丰产3号”一样茁壮。赵老师有时带着王辉他们一班学生到地里实习,看着麦子讲。株型、根系、叶子、麦穗、产量、性状等等,书本上原本死的知识全都鲜活起来。

播种、杂交、选择、考种时,王辉力争跟着看一遍,有时还能亲自操作。每次参与实践活动,王辉都有一种新鲜感、兴奋感,比起单纯学课本知识,王辉对小麦育种的程序更痴迷,更有兴趣。

特别是看到“丰产3号”成熟时的画面后,王辉更坚定了自己从事小麦育种的人生志向。即使离开学校43年后的今天,王辉依然能清楚地回忆起那个画面。赵老师试验区的地头插着“丰产3号”的木牌。年轻气盛的王辉看着一层整齐的小麦,呆在那里,心头忽然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神圣感。王辉的老家在杨凌,自家的麦地就在两公里外的五星村西魏店,从小长这么大,哪见过如此整齐的麦田?哪见过如此神奇的画面?哪见过如此痴迷小麦育种的老师?

1968年9月,王辉从大学毕业,被安排到兰州军区21军部队农场锻炼,1970年再分配时到了陕西眉县良种场。良种场有300多亩地,麦田占到200多亩。王辉是唯一的大学生,也是唯一的技术员。眉县良种场主要给整个眉县的农业生产供应良种。如果良种选不好,就会影响全县农民的一料庄稼。在这里,王辉读懂了赵洪璋老师严谨育种的良苦用心,深感肩头责任的重大。

1973年9月,基于对小麦育种的热爱,王辉申请调回原西北农学院给赵洪璋老师当助手。在赵老师的长期濡染与熏陶下,王辉掌握了小麦育种的系列技术活儿。

九月整地,十月播种。整地时王辉会去地里察看。撒肥料要均匀,旋耕机旋地深度要达到15公分,耙耱要平整。如果哪个地方不平整,他就拿起耙子耙一耙。即使小小的一个坑,他也会走过去耙平。种地时,谁划行没划直,他会要求重划一遍。小麦材料摆放好,他要全部检查一遍。一个品种没放好,他瞅一眼就能看出来。跟王辉干了几十年农民工的老徐(女)说,别看王辉平日乐呵呵的,但是一旦摆材料出了差错,翻起脸来,比汶川地震的反应都可怕。王辉照着赵老师的话给她讲,育种是一门科学,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材料一旦混淆,十年之功都有可能付之东流。

冬春季的田间观察,王辉背一个包,包里装一个本、一支笔,边走边看边记录,任何一个细节都不会遗漏。冬天的早晨,沉沉的一觉醒来,麦苗全都看不见,白茫茫一片。老远看见一个雪人,蹲在麦田里。走近一看,是王辉。他三刨两刨,刨开后手扶着麦苗头偏来偏去地看,再用笔在本子上写一写,写完后又刨一层雪盖住麦苗。麦子起身的季节,王辉跑试验地的次数更多了。他一会儿走进去一会儿走出来,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着,笔杆摇动得更快了。

整穗去雄,是王辉的拿手绝活儿。他拿着小剪刀,蹲到一株发育良好的麦穗下,拉过麦穗,一刀一边,两下,麦芒全都不见了。再接过镊子,上部一下,基部一下,无用的小穗就掉下去了。再用左手大拇指和中指捏住麦穗,用食指轻轻压住内、外稃顶部,右手把镊子轻轻插进去,内、外稃的合缝张开后,夹一个出来再夹一个出来,连续清理三次,一朵花的去雄就结束了。

采粉授粉,王辉能把握住最佳时机。麦子即将扬花时,王辉去地里守着,看到父本麦穗中有1~2朵小花已经开放,他用手把开花的麦穗轻抹2~3次,同时多抹几个麦穗。稍过片刻,就有大量小花的内、外稃张开,露出花药。他赶快将麦穗弯进光滑纸片叠成的容器中,用镊子轻敲麦穗,将花粉振落在容器中。去雄后第二天上午,王辉先取下母本麦穗上的纸袋,一只手捏住麦穗,另一只手用毛笔蘸取刚刚采集的父本花粉,自上向下轻轻抹在柱头上,授完一侧再授另一侧。

盛夏分类选择。下地选穗前,王辉会像赵老师一样,反复强调育种目标的重要性。他说,品种的突破首先是育种目标的突破。育种目标既要适应当前的生产水平,又要促进生产的发展,还要满足农民的需要。当地主栽品种是制定育种目标的基础,育种家要善于找出在当地条件下经常起作用而且作用比较大的性状,作为主要目标。

临时工在他的指导下按照标准去试验田选择,选上的麦穗用红头绳绑住。金黄的麦穗上浮起一层鲜艳的红头绳。临时工选完后,弟子们去选,把不合目标要求的全剪掉。最后王辉去地里选。他拿着一把剪刀,走一步,上下看看,剪掉一根红头绳,再走一步,又剪掉一根红头绳,红头绳落到泛黄的叶子里,格外醒目。王辉继续剪,剪的同时,又让弟子们去绑住自己没有选中的另外几株。剪到最后,弟子们的脸色都变了。王辉一看,劝他们说,没事的,这很正常。哪里有天生的育种专家?都是靠经验累积出来的。当年自己跟赵老师下地,也是如此。后来,他一有时间就往地里跑,蹲到麦田里看麦子,看得久了,觉得每一株麦子都有个性,每一粒麦子都是孩子。他甚至坐在地里,抱着麦子,给麦子说一肚子的心事。麦子好像也懂了他的心思,摇一摇,就摇出了自己的性状特征。于是,他就能看到麦子的品质里去了。

七月份,室内考种。王辉坐在实验室正中间。孙道杰和其他人坐在两边。每个人面前摆一张小碟子,底下放着一个大桶。收回的种子装在纸袋里。同一组合的倒进每个人面前的碟子里,挑出病粒、瘪粒,留下饱满的色泽透明的,剩下的倒掉。弟子们专心致志地挑选,王辉一边看一边讲,时不时地把他们选中的种子拉出来一碟,说这个不能要,顶部没熟到头,说那个不能要,屁股有黑胚。这样反复几次几年后,弟子们选的株行、穗行也过关了。

师从赵洪璋教授,王辉练就了过硬的育种技术。他不仅严格要求自己,而且更加严格地训练他的团队。不管哪道工序,他都精益求精。经过七年的努力,王辉培育出他育种生涯中第一个小麦品种:“西农84G6”。1991年,“西农84G6”通过省级审定,赵老师给予他很高的评价。

“西农84G6”省审通过,增强了王辉选育优质小麦品种的信心。他感谢赵洪璋老师,钦佩他博大开放的胸襟与气度,更欣慰的是,人生能遇到这样一代大师,给了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切中肯綮的指导。而赵洪璋老师勤勉、精进、俭朴、吃苦耐劳、淡泊名利、大济苍生的人生境界,更成为他不断磨砺自己的精神导向标。“西农84G6”之后,时隔14年,王辉能选育出推广面积累计上亿亩的“西农979”,与赵洪璋老师当年的栽培与濡染密不可分。

王辉的办公楼一进大门挂着一幅赵洪璋教授蹲在麦田的照片,他的办公室摆放着一张赵洪璋老师的老照片。张玲丽说,王老师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带着赵洪璋老师的像。如今,接手小麦育种事业的孙道杰也离不开王辉教授的引领。孙道杰走在推广办公室的库房,仿佛走进自己的家门,边走边讲解,说起堆放的各式工具如数家珍。他摩挲着架子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磨损掉的车辕手把,满含激动地说,靠北墙的一张黑板,赵老师曾经在那里给学生们讲过育种要领,王老师也站在那里讲……

一个梦想

1943年10月16日(阴历9月18日),陕西杨凌李台乡五星村西魏店王家,一个男孩的出生让初当母亲的女人又喜又愁。喜的是,头胎就生了一个顶门杠;愁的是,日本侵略者对杨陵的轰炸。1938年,蒋介石曾在西北农学院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因此,在王辉出生前的两三年,日本鬼子对学校施行了三次轰炸,导致附近村民20余人伤亡。西魏店距离学校不远,村民惊恐慌乱,一度躲到渭河滩避难。

新中国成立后,战乱年代出生的王辉有幸进入小学读书。由于家境贫寒,王辉读书时印象最深的是饥饿。地里打不出粮食,亩产50斤左右的小麦,无法喂饱一家人的辘辘饥肠。在杨陵姚安小学读高小那两年,王辉天不亮就起床,给书包塞块干硬的玉米面馍,头顶星星,深一脚浅一脚地去学校,边走边啃。不敢吃完,啃到不饿就行,剩下的塞进书包,等到肚子咕咕叫时再啃几口。从西魏店到姚安小学,沿途要经过一片片麦田。麦子刚种下去,他们一帮学生娃就盼着出芽儿。过完年,地气上升,王辉去地里挖荠菜时又盼着麦子快快长高。麦子扬花时,凑到跟前捏一捏,瘪瘪的,恨不得拽一下让它飞长。等到麦穗鼓起来,肚子饿到实在忍不住时,他就去掐一个穗子,揉搓着吃。麦子黄时,地里到处是弯腰弓背割麦的农人,王辉也帮着家里割麦子,打麦子,晒麦子。虽然累,但心里乐呀,终于有麦面馍吃了。但是,吃不了几顿,又变成干硬冰冷的玉米馒头。

王辉说,在杨陵中学读初中时,正逢三年自然灾害,顿顿喝糁子。糁子稀得能照见天空飞过的麻雀。情况好的,能吃到玉米面和麦面掺和在一起蒸的馒头。他却很难吃到。靠什么打发饥饿?王辉的同班同学杨树忠说,他经常看见王辉,一个人坐到操场看书。王辉说,看书入迷了,真能忘记肚子饿,远离吃饭的同学,待在操场僻静的角落,闻不见别人吃馒头的香味,心里好受些。学校每个月给贫困生发三块钱助学金,他偶尔还能买个馒头吃。那时,吃一块麦面馍,是他最大的梦想。

现年八十岁的退休老教师马一平,提起王辉,夸得不住口,说王辉当年在学校担任学生会主席时就立志学农。叔父王谦在西农读书,大学毕业又在西农教书。读高二后,王辉有时放学会去叔父那里住。走上五台山,站到西农大校门前,他就想,高中毕业,一定要到这里上大学,学小麦育种。闲暇时,叔父给他讲沈学年,讲赵洪璋,讲李振声,讲他们的科研成果。特别是西农培育出来的小麦新品种,对王辉产生了极大的吸引力。毕竟,麦面馒头的香味,是他学生时代挥之不去的记忆。

叔父喜欢给王辉讲西农辉煌的历史。王辉从叔父的聊天中,了解到国立西北农林专科学校的来龙去脉,知道了于右任选址杨陵建校的原因,也对杨陵适宜各种作物试验的三道塬地貌有了理性而宏阔的认识。

叔父给他讲中国古代农业,讲五谷,讲后稷。他知道后稷。打小父亲就给他讲后稷的传说。后稷是有邰氏姜嫄生的,爱干农活,喜欢教老百姓种庄稼,栽培出来的百谷茁壮茂盛,穗大粒圆。尧舜让他负责农事,他的职务相当于现在的农业部长。父亲讲的故事早早给小王辉种下了从事农业的梦想。再加上叔父的引导,饥饿感的煎熬,使王辉从进学校那一天起就爱上了小麦。小麦是中国最重要的口粮之一,是北方粮食的主打品种。小麦产业的发展直接关系到国家的粮食安全和社会稳定。因此,王辉学生时代萌发的梦想,决定了他日后肩头担子的分量。

生在旧中国,长在红旗下,王辉能够在政府的资助下读完小学中学,是值得欣慰的事。生在杨凌,长在杨凌,读书在杨凌,小麦育种的本领来自于杨凌,来自于西农大,来自于赵洪璋老师,所以,毕业后,他又回到杨凌工作,把最旺盛的生命献给了小麦育种事业,献给这个古老而又年轻的农科城。他一直干到70岁才退休,退休之后,又被学校返聘。他离不开麦田,离不开他的小麦研究室。即使住院,播种季节,收获季节,也要想办法去地里转转看看。四十多年来,育种过程中遇到的疑难问题解决不掉,他无法心安。小麦育种是他最大的心事,相比身体的疾病,国家粮食的安全更让他牵挂。他说,不管去哪儿,没有小麦,就没有风景。小麦育种已经融入他的生命,仿佛他的血脉,难以分开。

王辉坚守着自己育得金种慰苍生的人生梦想,把育种故事写进了泥土里,写在了三秦大地的麦浪上,写进了浩浩荡荡的黄淮海麦区。读他的育种经历,就是读一部平凡中创造辉煌的传奇故事。自2005年推出“西农979”之后,王辉带着他的团队,选育出一个又一个优质小麦新品种。这不只是一个小麦育种专家的传奇,也是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小麦育种团队的传奇,更是杨凌高新技术农业示范区的传奇……

他无愧于“中国好人”、“时代先锋”、“三秦楷模”的光荣称号。

2016年10月12日,在“三秦楷模”王辉教授先进事迹报告会上,西北农林科技大学校长孙其信指出,王辉教授是农业科学家特别是小麦育种专家的杰出代表,是优秀知识分子的杰出代表,是中国共产党员的杰出代表,他从事科研四十多年,刻苦钻研,执着守望自己痴迷的麦田,践行着“培育出更多更优小麦品种”的初心,彰显了他干事创业、开拓创新、精益求精的职业追求。

2017年1月5日,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的老师一上班,就收到一份陕富面业集团赠送的“979小麦胚芽粉”。欣慰的同时,禁不住深深感叹,他们领到的何止是一款科研新产品,何止是一盒营养新食品,更是王辉教授对老百姓身体健康牵挂的责任心啊!

冬日的午后,王辉坐在简陋的办公室里,端详着包装盒上鲜亮而又刻骨铭心的一行数字,眼角热辣辣的,麦浪滚滚的金黄麦田又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陕西日报》2017年1月15日第10版

 

 

赵瑜先进事迹

赵瑜,1935年7月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1959年毕业于北京农业大学(现中国农业大学),1978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是杨凌职业技术学院研究员,我国著名小麦育种专家。赵瑜同志大学毕业后,主动放弃留京机会,分配到陕西省农业厅工作。为了从事育种事业,他主动放弃大城市省级机关优越的生活工作条件,主动要求调到地处农村小镇的陕西省农业学校(现杨凌职业技术学院)工作,在之后的50余年,一直坚守在生活条件十分艰苦的学院扶风豆村教学试验农场从事小麦育种工作。先后培育出了武农132、武农99、武农113、武农148、武农986等五个小麦品种,累计推广面积达6000多万亩,实现农民增收36亿元,为农业增产、农民增收和国家粮食安全做出了重要贡献。

 

赵瑜同志情系三农,甘于寂寞,照准目标,矢志不渝,以光辉的业绩实现着知识报国的信念,是教育教学和科技推广工作者的楷模,是优秀共产党员的典型代表。

牢记宗旨,情系三农

赵瑜把自己的人生理想与党和人民的需要紧密结合起来,以解决中国人的吃饭问题为己任,心无旁骛,锲而不舍,把小麦育种基地作为自己人生的最大舞台,育种报国。五十多年来,先后培育出了武农132、武农99等五个小麦品种,累计推广面积达6000多万亩,实现农民增收36亿元。他不但艰辛育种,还想方设法为农民做好事,做实事。他根据甘肃兰州地区环境条件、农业生产状况、地域优势和存在问题,经连续几年试验研究,将当地春小麦改种冬小麦获得成功,亩产量净增150—200公斤,而且品质大为改善,实现了小麦耕作制度的重大变革,已累计推广10万亩。引种“青薯二号”等良种马铃薯,使当地马铃薯产量成倍增长,最高亩产达2500—3000公斤;从杨凌引进抗寒抗旱木本油料树种文冠果,在荒山荒坡种植获得成功。从2005年到2010年他向家乡无偿提供武农148小麦新品种原种3万多斤,多次用自己并不宽裕的工资资助家乡贫苦农民。他培育的小麦品种产生了几十亿的经济效益,却不计个人回报,甘于清贫俭朴的生活,至今使用的依然是40年前的旧家具。

淡泊名利,矢志不渝

赵瑜同志五十年如一日,默默地驻守在远离城镇、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生活条件十分艰苦的农村育种基地,以坚韧不拔的毅力和甘于寂寞、乐于吃苦的高尚情怀,把毕生的精力和心血都投入到育种事业上。1983年,陕西省农林学校领导换届,学校和主管上级领导动员赵瑜同志担任校领导,为了自己挚爱的育种事业,他婉言谢绝了。1996年到退休年龄,为了能把育种事业坚持下去,他多方奔走,直至给时任省长程安东写信,要求坚守在豆村农场,继续从事育种工作,得到了程省长的支持,学校长期返聘,继续工作至今。他不懈努力,育种工作有了突破性进展,退休后先后育成审定了武农148、武农986两个品种,现又有3个品种正在参加陕西省区域试验。

求真创新,成果斐然

赵瑜同志坚持教学、科研与生产实践相结合,大胆创新,精益求精。他以极其少量的科研经费投入和非同寻常的毅力,独辟蹊径,创造了“小投入高命中率”小麦育种成功范例,被誉为“赵瑜育种法”。不论酷暑寒冬,风雨无阻,对育种材料进行细致地动态观察、精心呵护,是他育种成功的基本功。从播种到收获,只要不外出,他每天都要习惯性地去试验地观察记载。每次外出回来,他扔下包就直奔试验地。遇到雨天,他就穿上雨鞋,在腿上缠上个化肥袋子,戴上草帽或打上雨伞下地。为了使自己培育的小麦品种加快推广步伐,他把自己的经济利益置之度外,坚持不卖品种经营权,在服务地区的不同生态(或行政)区域,选有一定实力、诚信度高的种子企业,委托它们自主独立经营,创新了独特的良种推广模式。

治学严谨,师德高尚

赵瑜同志精研业务,言传身教,为学校的发展出谋划策,为我国高职教育事业尽心尽力,以认真勤勉的工作作风和严谨务实的治学态度,培养了一大批优秀学生,也影响和一大批青年教师,使他们成为农业战线和教学上的业务骨干。赵瑜同志平时在生活中率性随和,关心学生,关心青年教师成长,但在学习、工作上要求非常严格。在申报项目时,申请材料他经常是写了改,改了再写,一个文字错误也不放过,直到他满意为止。

赵瑜同志在平凡的工作岗位上做出了不平凡的成绩,2011年9月11日和9月14日,《陕西日报》显著位置刊发两篇长篇通讯《半个世纪的“种子”情》、《麦田里的守望者》,介绍赵老师的感人事迹,随后,《农业科技报》、《中国青年报》及新华网、人民网等几十家新闻媒体转载报道,产生了较大的社会反响。2011年10月初陕西省副省长祝列克代表省委书记赵乐际、省长赵正永,专程到豆村农场看望慰问赵瑜老师,感谢赵老师五十年如一日,潜心小麦育种事业,矢志不渝的奋斗精神,感谢他为我国农业做出的巨大贡献。该院党委和中共杨凌示范区工委先后作出了《关于开展向赵瑜同志学习活动的决定》,各种形式的学习活动在学院及杨凌示范区范围内全面展开。今年3月6日,中央电视台两会特别节目中,赵瑜带去他1963年的育种试验记载本,讲述了他小麦育种的故事,产生了巨大的社会影响。2012年中共陕西省委教育工委列入工作计划,在陕西省教育系统开展向优秀共产党员赵瑜同志学习活动。

 

 

 

 

 

 

 

 

 

 

 

 

 

 

 

牛争鸣先进事迹

牛争鸣,我校水利水电学院博士生导师、二级教授、我国著名水利工程专家。他从二十岁起就扎根我校,情系水利,坚守了四十余年。今年3月20日,牛争鸣在为本科生上完课后突发心脏病不幸离世。“七一”前夕,学校党委印发了《关于向牛争鸣同志学习的决定》,号召全校各级党组织、广大党员干部和师生员工学习、弘扬牛争鸣同志高尚情操和师德风范。教师节前夕,中共陕西省委高教工委发出通知,号召全省高校师生向牛争鸣同志学习。9月,在陕西省教育厅开展的“我身边的好典型”2018年第三季度评选中,牛争鸣入选“我身边的好老师”。

 

2018年4月16日,西安,灞陵。61岁的我校水利水电学院二级教授牛争鸣长眠于此。

“老牛,你太累了,好好歇歇吧。”抚摩着墓碑前冰冷相框里那熟悉的笑容,妻子孙静悲恸地说。

“争鸣,你是个好老师、好父亲,可你不是个好儿子……”牛争鸣83岁的老母亲痛哭着说。

“牛老师,你就像甘于奉献的老黄牛,任凭千般累,换得春满园啊!”牛争鸣的学生、同事用心语默默地缅怀着他。

青山垂泪,绿野含悲,空寂的墓园里回荡着沉痛的哀乐和哭泣声。

直到此时,人们才不得不相信,他们深爱的“老牛”、最敬爱的牛老师,是真的永远地离开了……

呕心沥血  积劳成疾

“我很难受,让我休息一会儿。”

2018年3月19日晚上10点多,牛健飞经过父亲的房间去阳台,看到牛争鸣靠在床头正在专注地写着什么,另一侧的床边散落着几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牛健飞想起来,第二天一早父亲有课,他一定是在修改教案了。这样的场景,30岁的牛健飞太熟悉了,从小到大,他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老牛是个非常认真的人,他给本科生上的《流体力学》课已经讲了几十年了,可是每次上课前,他还是要认真备课,对以前的教案反复琢磨修改,总想把最新的东西加进去。”孙静说。

牛健飞回到房间很快就睡了,他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时候休息的,只是第二天凌晨5点左右,他醒来时看到父亲房间的灯又是亮的。

清晨7点,牛健飞临上班前问父亲:早上去上课,开车还是坐校车?牛争鸣回答他:坐校车。牛健飞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这竟是父子间的最后一次对话!

牛争鸣的课在曲江校区教8楼207教室,61岁的他像往常一样站着上完了两节课,并且写了满满两黑板板书。学生们早已习惯并喜欢上了这位脸上总是挂满笑意、讲课认真负责的牛老师,“牛老师的课干货满满,听完收获很大。”一位同学这样说。可是也有细心的同学发现,今天的牛老师看上去很疲惫,已经停暖气的教室里,牛老师的额头上却渗出了汗珠。

“老牛是太累了,他一个寒假几乎没有休息,一边帮学生改了十几篇论文,一边还在准备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申报材料,前几天又感冒了。”说起这些,孙静强忍着泪水,“但他是一个特别能忍的人,他应该早就感觉到难受了,后来有人告诉我,课间曾看到他在教师休息室里趴着,但他一直咬牙坚持上完课,直到回到家。”

进门后的牛争鸣步履踉跄,闻声而来的孙静看到他已经躺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牛争鸣说:“我很难受,让我休息一会儿。”

“老牛身体一向健康,很少见他这样的,我问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说让他先休息一会儿。”孙静痛苦地回忆,“没想到这一躺下,竟然再也没有起来。”

就在之后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劳累过度引发心脏病的牛争鸣撒手人寰。

“谁都没想到老牛会走得这么急!真是太意外太让人难以接受了!”牛争鸣的同事、水利水电学院水力学研究所副教授张宗孝痛惜地说。

与牛争鸣共事30余年的退休教授张志昌闻听噩耗,顿时嚎啕大哭,不能自已。

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学生安丰勇、邓淯宸等一边往医院疾行,一边不停地问:还在抢救吧,应该能抢救过来吧!直到看到敬爱的老师静静地躺在灵车里默默远去,泪水一瞬间奔涌而出。

人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那个脸上总是挂满笑容、亲切无比的老牛,那个对工作极端负责、对学生无限热忱的牛老师真的离开了。

然而,现实无情!

老牛走了,牛老师走了,带着对教育事业的一腔赤诚,带着对水利事业的无悔选择,带着对亲人、学生最深的爱,永远地离开了……

爱岗敬业  师德楷模

“作为教师,讲台就是战场,就是对学生的承诺,就要对学生负责。”

1978年3月,作为“文革”后的首批大学生,怀揣报国梦想的牛争鸣走进了当时在全国水利行业影响甚大的我校水利系,1986年又师从我国著名水利专家李建中教授从事水力学研究。从此,他将自己毕生心血奉献给了我国水利人才培养和水利科学研究。

原任陕西省教育厅科技与产业处处长的窦海潮与牛争鸣因工作相识,继而发展成无话不谈的人生至交,在他看来,牛争鸣就像他的姓氏一样,对事业有一股执着的“牛”劲。在同事们眼里,牛争鸣是一个典型的“工作狂”,视讲台为生命。

“牛争鸣教授给本科生上的《水力学》《流体力学基础》这两门课是这个学科比较难讲的课。”水电学院院长刘云贺告诉记者,“作为61岁的二级教授,按照有关政策,他完全可以不上了,但是他不仅上了,而且极端地负责任。”

翻开牛争鸣最后一次上课的教案,记者发现,十几页的A4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公式、演算,还有很多不同颜色的字,看得出是最近才添上去的。

“他一直坚持传统教学,上课板书,两节课下来,是很累的。”妻子孙静说,“我曾经劝他用PPT,他坚持说这门课有很多的公式原理需要一步一步推导,如果用PPT讲课,自己是轻松了,但学生就听不懂了。”

上过牛争鸣课的学生都知道,这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师讲课最认真。他从不迟到,从不请假,板书又多又整齐。“感觉牛老师上课像是要把自己的毕生所学都教给我们,他总是抽丝剥茧、循循善诱地引导着我们,那些难以理解的原理和公式在他的讲解下,慢慢也变得简单多了。”一位本科生这样告诉记者。

牛争鸣热爱教师这份神圣的工作,在窦海潮的回忆中,他曾经这样说过:讲台就是战场,作为教师,教学、科研就是战斗任务,就是对学生的承诺,要对学生负责,不能食言。

牛争鸣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他绝不会因为一点儿私事随意调整自己的课。孙静给我们讲了这样一件小事:大概在去年的时候,那时年幼的小孙女尚在家里,孙静一次到外地出差,原定第二天下午6点左右回来,因为那天晚上7点牛争鸣有研究生的课。可是火车晚点,孙静无法按时归家,就给牛争鸣打电话,希望他能把课调一下或者给学生说晚去一会儿。接到电话的牛争鸣当时就火了,在电话里对孙静发起脾气:“学生的课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一分钟都不能晚!”最后,牛争鸣找熟人帮忙照看孙女,自己坚持上课去了。

牛争鸣还曾先后主讲《边界层理论》《城市水利学》《水力学》等课程,是《水力学》国家级精品课程、水力学国家级教学团队骨干成员,主持完成多项教学改革项目,参与编写教材3部。他授课总是因材施教,不断创新,亲自编写不同的课后习题以及思考题。就在2017年,还完成了《高等流体力学》精品课程建设,发表教学论文2篇,亲自编写《简明高等流体力学》教材1部。

旋流消能  毕生心血

“将这二十多年的研究成果做一个总结并编著成书,促使这种新型的旋流内消能工推广应用,一直是我的心愿。”

巍巍中华,河海茫茫。一部中华文明史,有时就是一部治水史。作为一个农耕大国和一个河湖众多的国家,水利事业关系国运兴衰。

1995年,在承担国家“八五”科技攻关项目“拉西瓦水电站泄洪消能关键技术研究”中的子课题“导流洞改建为永久性旋流泄洪洞研究”中,牛争鸣开始接触旋流消能有关研究。

“消能是水力学领域里的一项基础性和难度很高的研究。”中国科学院院士、青海大学校长、我国著名水力学专家王光谦告诉记者。

据了解,在我国,因国民经济与社会发展的需要,高坝建设迅速发展,在拦截洪水、保证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但很多大坝都建在深山峡谷中,水头高、泄量大、河道狭窄,由于下泄洪水往往携带巨大能量,如果不对其进行消能处理,将会严重危及大坝安全,带来重大损失。目前我国常规使用的外消能方案还存在很多难以解决的问题,而且也因各种原因容易给国家财产造成浪费。

看到这些问题后,牛争鸣开始将目光锁定旋流消能,他要找到一个更好的方案解决这些问题。此后的20多年里,牛争鸣踏遍祖国的山川河流,足迹遍布公伯峡、拉西瓦、喜河、旬阳、苏洼龙、亚碧罗、冷达等全国近30个水电站,并与黄河上游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中国电建集团西北勘测设计研究院、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等多家单位开展合作研究,力求在旋流消能研究上取得突破。

“做起科研的牛争鸣更像一头‘牛’。”牛争鸣的同事、朋友和学生们都这么说。

“夏日的露天试验场,新的课题开始了,也就意味着模型试验中最辛苦的阶段——模型建设开始了。这个过程逃不开拆墙、砸地、搬砖、和水泥,当然还有烈日当头。牛老师总是首当其冲,一大清早就来到试验场开始忙活起来,要么是忙着基础土建:抡着铁镐拆除、打扫试验场的建筑垃圾、搬砖块等等;要么就是认真地规划试验场的布置,拿着尺子很仔细地量来量去……下午酷暑高温,牛老师仍然坚持在一线,和民工师傅们一起,用汗水浇灌着试验场地……旁人眼里,真地很难将这位头发斑白的长者,这位穿着褪色破旧短袖的‘普通民工’,与一位‘二级教授,博导,水力学及河流动力学学术带头人’联系到一起。”2014级硕士生向珂在一篇追忆文章中详细记录了他看到的老师做试验的场景。

“牛争鸣是一个对工作特别执着和认真的人,干科研舍得投入。暑假里做试验,每天七点就到试验场,穿着短裤拿着铁锨,亲自在那儿干,经常是一干就到天黑。”我校水电学院水力学研究所所长魏炳乾说。

经过艰苦不懈的探索,牛争鸣和他的科研团队在水平旋流消能研究领域取得突破,2006年该技术首次应用于公伯峡水电站即获得巨大成功;其间,针对常规水力学原型观测方法中的一些缺陷,又首次提出涂层痕迹法原型观测技术,也得到成功应用。

在随后的十余年里,他继续专注于水平旋流技术研究,并逐渐拓展到基础研究领域。20多年里,仅水平旋流技术领域,牛争鸣就主持完成了3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开展了5项横向课题研究,发表学术论文59篇,其中SCI论文2篇,EI收录论文21篇;培养水平旋流技术方向硕士生22名、博士生4名。

2018年寒假,由牛争鸣和洪镝合作完成的《水平旋流内消能泄洪洞的水力特性与工程应用》一书起草完成即将付梓,在这本凝结了他20多年心血的学术专著最后,他这样写道:“将这二十多年的研究成果做一个总结并编著成书,作为相关行业人员论文写作,项目设计、研究和建设管理时的参考,促使这种新型的旋流内消能工推广应用,一直是著者的心愿。”不仅如此,在刚刚过去的那个寒假里,61岁的牛争鸣再次申请国家自然基金,他要将消能研究继续下去。

“争鸣的研究一直在创新,我经常能够在杂志上看到他的文章,而且总是很有新意,吸引我看下去。他是我见过的对工作最认真最严谨的人,是真正地把这项工作当成事业来做的。”王光谦说,“在水平旋流消能研究方面,他的研究最有特色,代表了我国目前在该领域的最高水平。”

爱生如子  风范长存

“教书育人是为国家培养人才,教师的贡献是要培育一片森林。”

3月20日,毕业已经12年的贺立强正在四川省甘孜州两河口水电站出差,牛老师突然离世的消息让他震惊、悲痛,“我怎么都不能相信,3月1日我和老师刚刚见过面,当时他看上去依然那么亲切慈祥,和我上学时一样,怎么忽然之间就成了永别?”回忆起这些,40岁的贺立强充满了无限的遗憾。为了赶回西安见老师最后一面,他顾不得山区大雪,道路湿滑,交通不便,用了近30个小时,换乘汽车、飞机、高铁、地铁,终于在3月21日晚11点多赶回了西安。“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赶在追悼会前回来,送一送老师。”贺立强哽咽着说,“牛老师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老师,他一直像父亲一样关心我、帮助我,指导我成长。”

从1997年开始带研究生至今,牛争鸣一共指导培养硕士、博士研究生59名。对于如何当老师,他曾说过这样一段话:“一个教师无论科研搞得多好,也只是一棵树,即使这棵树是一棵参天大树,也只是一棵树,成不了林。而教书育人是为国家培养人才,是对学生的一个承诺。一个好教师,应该是教学和科研齐头并举,教师的贡献是要培育一片森林。”为了为国家培育这片森林,牛争鸣倾注了自己满腔的热忱和爱。

“牛老师对学生的三年有着清楚的规划,即使我们自己都很迷茫。比如在第一年会让我们专心上文化课,不会以任何理由让我们对学习分心。到研二时会让我们从项目中去学习、锻炼,为将来的工作打好基础。而到了研三,即使项目没有完成也会让我们尽早抽身去写自己的论文,让我们能顺利毕业。”2013级研究生侯艳萍说,“牛老师对我们的学习有着合理的安排,既给我们锻炼的机会,又引导我们去学习,这是我最佩服老师的一点。”

因为考研英语低于A区最低录取线1分,2006年调剂来读研究生的丁浩铎却心存感激。“正是因为这1分,才有了我和牛争鸣老师的师生缘。”丁浩铎告诉记者,从研一第二学期开始一直到毕业,他主要的时间都投入到水力学模型试验中,旬阳、两河口、猴子岩、亚碧罗等等,各种模型试验一个接着一个地做,从开始就一直没有停过。后来他才明白,这些试验项目是牛老师特意为他们遴选安排的,到毕业时,各种类别的水工模型试验他已经至少经历过一次,得益于此,在校期间他积累了丰富的工程技术经验,“截至目前,我仍是公司唯一一个敢在面试时说专业课你问不住我的应届毕业生。”丁浩铎骄傲地说。

牛争鸣曾经这样说过:“每一个学生都是情感丰富并具有认知差异的个体,谁也不是天生的天才,要尽力遵循从人性出发,正确引导学生发展,不论是本科生还是研究生,没有优差生,只有个性的不同。”

来自甘肃静宁农村的李奇龙2008年考取牛争鸣的研究生时,还是个一说话就脸红的腼腆男孩,“研究生二年级时,牛老师就有意锻炼我,让我负责一项课题,从筹划、组织到中期汇报,都交给我来做。”李奇龙说,“但牛老师并不是不管了,他从总体上及时把握项目进展情况,并随时指出我存在的问题。”巨大的信任、支持和随时随地的教导,使李奇龙得到了全方位的锻炼和成长。如今的他已经成长为一名大方自信的青年教师,2017年也顺利拿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基金项目。“牛老师是我人生路上最重要的引路人。”李奇龙说,“没有牛老师,就没有我的今天。”

有相同感受的还有2007级研究生南军虎,“本科时父亲离世,家庭经济困难,硕士毕业后我就选择工作了。因为是进高校当老师,为了将来的发展,牛老师主动建议我应该再上博士,而且他了解我的困难,说学费不够,他来解决。”回忆起这些,南军虎对恩师念念难忘,他说正是牛老师的用心培育让自己有了底气有了自信有了奋斗的方向。毕业后的南军虎逐渐成长为其所在学院的青年骨干教师,2016年破格晋升硕士生导师,2017年再次破格晋升副教授。“牛老师努力工作、用心育人的精神对我影响很大,能取得今天的成绩很大程度上得益受教于牛老师的那些年。”南军虎说。

2000级的章晋雄是作为优秀学生干部和学习成绩综合排名而保送推荐的免试研究生,“牛老师在了解到我的情况后,认为我可能是兼顾做学术和发展各种社会能力的人。”章晋雄告诉记者,在后期培养中,牛老师一方面告诫他要沉下心来做学问,另一方面也很理解和支持他参与组织研究生班的各种活动。“我后来才慢慢领悟到,牛老师这是在对我因材施教。”毕业后的章晋雄在牛老师推荐下进入了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他继续秉承老师的教诲,在培养学术能力提升科研水平的同时,发挥优势,配合单位领导处理好对内对外事宜,在与清华、北大等名校毕业学生的竞争时脱颖而出,走上了领导岗位。

牛争鸣对学生倾注以爱,学生也对这位好老师回报以爱。

“牛老师是我所见过的老师中,最有责任感、最为学生着想、最有师德的老师。他不但传授我们文化知识,也时常为我们讲人生道理,他是一位严师,更是一位益友。”2004级研究生吕欣欣说。

2016级研究生邓淯宸在恩师60岁时,写下这样一段话:“有一道彩虹,不出现在雨后,也不出现在天空,他常出现在我心中,培育着我成长,鞭策着我前进,鼓励着我向上。如果时光能倒流,请让我回到迈进牛门的第一天,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再次聆听您语重心长的教诲。天涯海角有尽处,只有师恩无穷期。”

学为人师  行为世范

“生活的态度决定了你精神生命的相对长度,你无法预知或延续你肉体生命的长度,但可决定你精神生命的相对长度。”

牛争鸣离世后,毕业的40多名研究生绝大多数都在第一时间从祖国各地赶回来,送敬爱的老师最后一程。“追悼会上,都是成年人了,但大家却哭得像个孩子。”说起这些,南军虎又红了眼眶。

在送行的队伍里,还有一位叫马鹏举的农民工朋友,他和他的父亲与牛争鸣在水工模型试验中有过十多年的合作,“牛老师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好老师,他热爱工作、一丝不苟,我父亲和我都对牛老师的人品十分认可,他从不拖欠我们工资,每次干完活总是主动联系给我发钱。”得知牛老师离世的消息,马鹏举抑制不住悲伤,痛哭失声,并主动提出一定要去送一送牛老师。

被牛争鸣感动的还有水电学院2015级的一名贫困生。在2017年底学校开展的“三秦帮扶”活动中,牛争鸣结对帮扶的这名贫困生名叫叶庭康。“牛老师是一个极为慈祥,有亲和力的老师。结对帮扶确定以后,他第一时间把我叫去,了解我的家庭和学习情况,并鼓励我要树立远大志向,帮扶要从“扶志”开始。”寒假里,叶庭康在牛争鸣的工作室里工作了十天,做了一些文字编辑工作,离开时,牛争鸣给他发了2000元的助学津贴,“拿着这些钱,我觉得自己的工作完全配不上这些津贴,但牛老师说:‘快过年了,你把这些拿回去补贴家用’,老师质朴的话语让我感动不已,这种关怀甚至超过了我的亲戚。”叶庭康哽咽着说。 

其实牛争鸣对学生一直很大方,1997年牛争鸣指导的第一个研究生郭鹏程告诉记者,他有一次跟着老师做项目,大概也就是半个月的时间,老师给他发了2000元,“在当时,对于我这么个穷学生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郭鹏程说,不仅是这些,读研期间,牛老师还为他做论文买了电脑,资助他到北京出差查阅科研资料,这所有的费用都是牛老师承担的。李奇龙、贺立强也告诉记者,读研究生期间,牛老师发给他们的津贴已经足够满足生活所需了,甚至还有盈余。

对学生大方,对自己却特别节省,在学生们的印象中,牛争鸣用的手机早就该淘汰了,“屏幕碎了,用透明胶布粘粘还在用,夏天就两件短袖,都被洗得褪色了还在穿,长裤破了,就干脆剪成短裤,穿去试验场。”2015级研究生李一川回忆道。

“老牛对吃和穿从没有要求,他最大的兴趣就是工作,他曾经说过:人活着就要工作,这就是活着的意义。”妻子孙静说道,“我曾经劝过他,这么大年龄也该歇歇了,他说就是因为快退休了,要给年轻人留点东西。”

来学校工作时间不长的水电学院青年教师杨振东回忆起牛争鸣依然感动不已,“牛老师作为我的青年教师指导老师,对我个人成长帮助非常大,他总是主动关心我,询问我教学、科研、生活上是怎么安排的,他主动给我分享他当年成长的经历,为我科研道路的选择、发展提出建议,并希望我们能尽快成长起来,形成自己的科研特色。2015年报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时,牛老师帮我修改申报材料,特别认真,材料上改得密密麻麻的。也正是在牛老师的指导和帮助下,我顺利拿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

在牛争鸣的办公桌上,记者看到“党员、干部应知应会70题”学习资料、“两学一做”笔记和“三秦帮扶”工作手册都放置在醒目位置上,里面依然是那些熟悉的密密麻麻的笔迹。“作为一名有40多年党龄的老党员,牛争鸣以身作则,以实际行动践行着一名老党员的模范带头作用。”水电学院党委书记程文告诉记者,2015年,牛争鸣的儿子结婚,学生们自发组织送的礼金都被他全部退给了学生。不仅如此,他还积极参加各类组织活动,“学院党委组织去富平习仲勋陵园学习、观看《厉害了,我的国》,他都踊跃参加。去年他还主动参加学院组织的气排球活动,带领水力学党支部队在劣势情况下取得胜利,比赛中牛老师还摔了一跤,也丝毫不在意。作为60岁的老教授,对待这种小型活动还如此认真和拼命,令人尊敬!”

“牛争鸣同志还曾长期在学校科技处工作,先后担任副处长、处长一职,期间他大力推进‘科技创新工程’,学校标志性成果不断涌现,关键指标取得历史性突破。任内他还成立了学校科技产业发展公司和科学技术协会,探索推动科技产业管理体制、运营机制不断完善,为学校科研事业的发展付出了智慧和心血。”校长李孝廉说。

“牛争鸣同志忠诚于党的教育事业,教书育人、为人师表,严谨治学、刻苦钻研,一直工作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是新时代我校优秀共产党员的杰出代表。”校党委书记刘德安说。

……  

“生活的态度决定了你精神生命的相对长度,你无法预知或延续你肉体生命的长度,但可决定你精神生命的相对长度。”这是2012年2月牛争鸣在自己QQ空间里的一句留言。

这是他的人生追求,也是他人生最真实的写照。他曾对他的学生们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不知道我能走多远,也不知道我能登多高,但我会一直面向阳光不停追逐。”牛争鸣的一生,像电火一样燃烧自己,照亮天地;又像流水一样在不息的流淌中,浸润无数心田。

山川浑厚,草木华滋,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

 

 

 

“西迁精神”的由来与内涵

62年前,数千名交通大学师生响应国家号召,告别繁华的上海、扎根古都西安,为国家建设、为西部的文教事业奉献出青春年华。

2017年11月,15位交大西迁老同志给习近平总书记写信,信中说:“多年来在西北的奋斗,我们形成了‘胸怀大局、无私奉献、弘扬传统、艰苦创业’的‘西迁精神’,并在代代师生中传承弘扬。”

2017年12月11日,习近平总书记对来信作出重要指示:“向当年响应国家号召献身大西北建设的交大老同志们致以崇高的敬意,希望西安交通大学师生传承好‘西迁精神’,为西部发展、国家建设奉献智慧和力量。”

2018年伊始,总书记在新年贺词中再次提到西迁老教授的来信:“广大人民群众坚持爱国奉献,无怨无悔,让我感到千千万万普通人最伟大,同时幸福是奋斗出来的。”

62年来,西迁的交大师生克服重重困难,用青春和汗水在西北建设了一所著名的高等学府,在交大西迁的洪流中,无数可歌可泣的事迹,筑成了“西迁精神”的丰碑……

“胸怀大局”的担当精神

20世纪50年代,有“东方麻省理工”之称的交通大学,从繁华的大上海迁至古城西安,在大西北的黄土地上深深地扎下根来。此次迁校,不仅仅是一次空间的转移,其背后凝聚着交大人爱党报国的使命担当与服务人民的家国情怀。

“党让我们去哪里,我们背上行囊就去哪里”“哪里有事业,哪里有爱,哪里就是家”“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干事创业”……回顾交通大学西迁的历程,西迁群体的爱国热情仿佛就在眼前。

1955年4月,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决定将交通大学从上海迁至西安。交通大学西迁是国家调整新中国工业建设、文化发展和高等教育布局的重大举措,影响巨大、意义深远。1955年5月25日,时任交通大学校长的彭康向师生们公布了西迁的决定。

交通大学西迁之时,彭康已步入天命之年,却以非凡的毅力和卓越的领导力,完成西迁使命。在对迁校问题发表意见时,他开宗明义:“我们这个多科性工业大学如何发挥作用,都要更有利于社会主义建设”,“我们的国家是社会主义国家,因此考虑我们学校的问题必须从社会主义建设的合理部署来考虑”。短短数语,道出了老校长心系国家发展,为人民办好教育的真切情怀。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践行了他的庄严承诺:“要在西北扎下根来,愿尽毕生之力办好西安交通大学。”

这种爱国情怀体现在广大教职员工身上也是不胜枚举,留下许多教育后世的生动故事。

秦岭一片白云飘,关中平原真富饶,

周秦汉唐是古都,工业重镇在今朝;

交大西迁任务重,西安建校热情高,

文教适应工农业,经济建设进高潮。

1957年9月的一个早晨,陈学俊站在西安交通大学东门远眺秦岭,写下了这首《迁校有感》。这一年,他和夫人带着4个孩子乘坐第一批载有交大教师的专列,由上海来到了西安。临行前,他将上海的两处房产交给上海市房管部门。“既然去西安扎根西北黄土地,就不要再为房子而有所牵挂,钱是身外之物,不值得去计较。”38岁的他,是交大西迁中最年轻的教授。

中国“电机之父”钟兆琳先生,迁校时已57岁。他婉拒周恩来总理考虑他年龄比较大,夫人需卧床养病,可不必去西安的照顾,孤身一人前往西安。他的感人事迹,在西安交通大学师生中口口相传,称颂至今。在他的感召和带动下,他所在系的绝大多数教师迁来西安。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就这样,年近花甲的钟兆琳,不辞辛劳,事必躬亲,在一片荒凉的黄土地上将西安交大电机系扶上了迅猛发展的轨道,并逐渐成为国内基础雄厚、规模较大、设备日臻完善的高校电机系。

以钟兆琳、陈大燮为代表的一批党外代表人士在西迁前后,旗帜鲜明拥护党和国家的重大决策,坚决拥护学校党委的决定,发挥了积极的示范带动作用,体现了崇高的家国情怀,谱写了一曲曲感人至深的颂歌。

钟兆琳教授掷地有声:“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支援西北每个教师都有责任。”陈大燮教授斩钉截铁:“迁校西安是政府的决定、祖国的号召,对国家工业建设是有很重大意义的,因此,我们要坚决响应这一号召。”赵富鑫教授壮怀激烈:“50多岁我还算年轻,到西北有好多事可以做啊!”

同以上教授一样壮怀激烈的还有一批民主党派代表人士,他们视党和国家的需要高于一切,放弃了上海优越的生活工作条件,携家带眷,来到当时还比较艰苦的西安,立志为建设祖国大西北做贡献。

他们以自身的艰苦奋斗,表现了与党同心同德的高尚情操,共同铸就了可歌可泣的“西迁精神”,是“胸怀大局”的精神写照,是一代中国知识分子响应党的号召为建设祖国西部而无私奉献的壮丽凯歌。

“艰苦创业”的拼搏精神

向西,向远方。西迁过程中,最令人动容的还是交大人在迁校、建校过程中经历的那些艰苦奋斗、迎难而上的日子,保存的那种拼搏奋进、排除万难的劲头。

直到今天,83岁的潘季教授还清楚地记得,当年老一辈交大人满怀憧憬和希望,在西去的列车上唱着歌儿兴高采烈的场景。“60多年前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深深吸引我的,是一种为国家建设而拼搏的火热生活,是开拓、创造、创新所带来的快乐。”

时光回溯到62年前,为响应党和国家号召,交通大学师生员工怀着“向科学进军,建设大西北”的壮志豪情,从黄浦江畔的大上海奔赴古都西安,斗志昂扬地投身祖国西部建设,成为西部开发的先行者。

他们中有著名的教育家、教授,也有讲师、助教、管理职员、技术员,还有炊事员、理发师、花工等后勤服务人员,甚至包括酱菜厂、煤球厂的工人。

“长安好/建设待支援/十万健儿湖海气/吴侬软语满街喧/何必忆江南!”这首创作于1957年的《忆江南》道出了无数西迁交大人的心声。而这首充满豪情壮志的词作者便是西迁而来的沪上名医沈云扉,他以66岁高龄来到西安新校的小诊所里为师生服务,一干就是8年。

“我已经在西安交大工作61年了,回顾迁校的那一段经历,还是热血沸腾。那时候大家都有一种精神,一种为了国家的富强不顾一切去奋斗的精神。”西迁教师、中国工程院首届院士谢友柏回忆说。

当时西安的条件十分艰苦:马路不平、电灯不明、电话不灵,用水非常紧张。建校初期,野兔在校园草丛中乱跑,半夜甚至能听到狼嚎。冬天教室仅靠一个小炉子取暖,洗脸水得到工地上去端……虽然条件艰苦,但是大家都精神饱满,干劲十足。

总务长任梦林作为学校后勤事务的大管家,领衔承担新校建设任务。为了保证交大顺利西迁,他所率领的交大工作组与工地建设人员必须在一年的时间内,完成11万平方米的建设任务。当时,参加施工的有2500名工人之多,他们没日没夜地干,每天晚上加班,过春节也只休息三天,年初四即照常施工。

据当时参加建设的基建科科长王则茂回忆说:“那年冬天特别冷,经常风雪交加,地面积雪盈尺,气温低达零下15℃。施工组的同志们住在工棚,与工人同吃同住,同甘共苦,没有什么人叫苦,没有任何埋怨。大家从不考虑个人,只有一个共同目标,就是完成迁校任务,支援大西北。”

“当年放弃个人生活优厚待遇的教授和先生们是英雄,为交大迁校默默奉献的建设者们更是英雄。”迁校时正值青春年华的卢烈英教授说。

“无私奉献”的标杆精神

大学之道,在于立德树人,在于培育英才。“西迁精神”最为可贵的就是体现在全体教职工身上的那种兢兢业业、工作第一的无私奉献精神。

1956年,刚到西安的教师们顾不上休息,一下火车就忙着筹备开学。9月下旬,新学期正式开始,一切却井井有条。“这就是交大人的品质,没有因迁校而延迟一天开学,没有因为迁校而少开一门课程,也没有因为迁校而耽误原定的教学和实验计划,堪称那个年代的一个奇迹。”陈听宽教授自豪地说。

严谨认真的治学态度,课比天大的教学理念,都高度体现了交大西迁者对其工作的热爱以及对高等教育事业快速发展的热忱与期待。

热工先驱陈大燮作为迁校带头人之一,舍弃了大上海的优越生活环境,卖掉了在上海的房产,义无反顾偕夫人一起,首批赴西安参加建校工作。1957年,在西安部分新生入学典礼上,陈大燮说:“我是交通大学包括上海部分和西安部分的教务长,但我首先要为西安部分的学生上好课。”一席话,坚定了大家献身大西北的决心。

数学家张鸿,早年留学日本,迁校时任交通大学的副教务长。他从社会主义建设的战略高度来认识迁校问题,他曾说,“西北是祖国强大的工业基地,迫切需要一个专业齐全、力量强大的学校为她服务,因此应该争取交大西迁,来支援祖国的社会主义建设。”

党中央和国务院发出支援大西北建设的号召后,他毅然携病妻弱女,带头来到西安创业,以满腔热情,不分昼夜地投入到紧张繁重的建校工作中。面对主讲教师严重不足的困难,已经多年忙于行政而离开讲台的他,重新拿起教鞭主讲高等数学,在教学第一线上拼搏。

被学校授予“终身教授”的赵富鑫同样在1956年随校西迁,一去便扎根西安43年。他一生从事大学物理教学、研究近70年,为交大物理基础课程的改革与建设,老交大“基础厚、要求严、重实践”教学传统的建立,以及中国大学物理教材的编订等方面做出了突出贡献。

据傅景常回忆:赵先生授课“滚瓜烂熟,无书无稿,只发讲义,一边滔滔不绝地讲,一边笔走龙蛇地写板书,刚写满两块黑板,即闻下课铃响,每次上课差不多都是如此,其掌控授课的时间,竟如此准确。”同时,赵先生协同著名物理学教授裘维裕、周铭进行基础物理课程的设计、教学和实验改革,为交大老传统的建立做出了突出贡献。

伴随着第一批西迁人润物无声的感染与影响,越来越多的交大人沿着先辈走过的足迹,步履铿锵,足音响亮。

西安交大机械工程学院教授蒋庄德回忆西迁教授们艰苦奋斗的往事时,感叹至今仍历历在目,“我的导师赵卓贤教授指导我从几何量测量开始从事科研工作,当时他有病在身,还一直坚持认真修改我的论文;已故的屈梁生院士当时家里冬天还点着炉子,雪夜约我到家里长时间讨论动态数据处理……”

“我们作为承上启下的一代人,传承西迁精神,就是要传承好这些老师的精神力量和无私奉献。我们常说不忘初心,就是要为国家培养更多优秀杰出的人才,将西安交大建成世界一流大学,这些正是我们接好接力棒,为之不断奋斗的前进动力。”蒋庄德深情说道。

84岁高龄的西安交大退休教师胡奈赛认为,交大西迁最珍贵的是迁来了一批有思想有大爱之人,他们不仅在西迁历史中做出巨大贡献,更成为我们治学之路的标杆。

传承师德,弘扬西迁,尽管1994年胡奈赛就已退休,但她现在仍然每天都到校园的教师教学发展中心上班,为青年教师搞好教学和科研出谋划策。

电信学院院长、2017年新当选的中国科学院院士管晓宏曾在1995年留学归国。面对母校和多所东部高校伸出的橄榄枝,他却毅然选择回到当时生活和科研条件仍较为落后的西安交大从事系统工程理论与应用研究。

“我所在的系统工程研究所,领导和老教师大部分都是西迁来的。胡保生、万百五等老教授严谨、勤奋的治学态度对我影响很深。”管晓宏说,“西迁精神”首要是胸怀大局,自己选择回来也是受老先生们的感染。

“弘扬传统”的创新精神

沿着“西迁精神”的传承脉络,西安交大走出了一条求实创新、超越自我的开拓创新之路。在新时代,西安交大正以“西迁精神”的内涵实质为引领,开创和升华了新的实践内容。

自党的十八大以来,西安交大更是开拓进取、锐意创新,不断迎来发展的新机遇、创新的新模式。

2014年,西安交大正式开启的中国西部科技创新港的建设。在西咸新区沣西新城的渭河之滨,一个庞大的建筑群正在拔地而起,上百座塔吊,近万名建设者正在打造中国西部科技创新港。2020年全面投入使用后,这里将成为世界级科技中心,国家级科技成果研发转换平台,也将成为我国第一个没有“围墙”的大学。西安交通大学党委书记张迈曾认为,这将是交大迁校后的第二次创业。“作为教育部和陕西省共建的国家级项目,是西安交大落实国家‘一带一路’和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重要举措,也是西安交大将大学与社会有机融合,发挥大学引领作用的积极探索。”

同年,西安交大还发起了“丝绸之路大学联盟”,并成立新丝绸之路经济带研究协同创新中心,得到了陕西省委、省政府的大力支持,目前已得到包括英法意及中国周边国家40余所高校的响应。

2017年9月,教育部、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公布的“双一流”建设高校及建设学科名单中,西安交大入选全国36所世界一流大学A类建设高校。同时,力学、机械工程、材料科学与工程等8个学科入选世界一流建设学科。

2018年1月,2017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上,西安交通大学主持的7个项目获得国家科学技术奖。国家自然科学奖、国家技术发明奖、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获奖数量,西安交大位居全国高校第二。

围绕“双一流”和“创新港”建设的这一系列改革,也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成效。

继今年分子生物学和遗传学、经济学与商学首次进入ESI世界排名前1%,学校进入ESI全球排名前1%学科增至14个之后,材料科学也在近期进入世界前1‰,学校进入前1‰的学科数增至两个(工程学和材料科学)。

在上海软科发布的“中国最好学科排名”中,西安交大电气工程、动力工程及工程热物理和力学三个学科排名全国第一且进入前1%,进入学科数位列全国第5。

如今的西安交大,不仅是重要的人才库、智力库,更是西部地区位居前列的科教高地。这一切,都离不开那一场浩浩荡荡的西迁,更离不开西安交大人对“西迁精神”的传承与弘扬。大力传承和弘扬“西迁精神”,让“西迁精神”永放光芒,已经内化成为西安交大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精神力量和动力源泉。

“胸怀大局、无私奉献、弘扬传统、艰苦创业”这16字的“西迁精神”已深深厚植于百年交大的血脉之中。随着时代的变革,历久弥新,经久不绝。

主办:西安理工大学         承办:中共西安理工大学委员会宣传部
建议使用IE9及以上版本IE浏览器,1360*1280以上分辨率